这家主人屋子多,特意给他们两人备了两间房。

    燕慈挤进他的被窝,仿佛他没有偷偷摸摸跑进李若庭的房间,而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,十分从容说道:“没你在,我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李若庭扑上去,凑在他的耳畔悄声说:“没你在我也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脸颊贴着燕慈的脸颊,胸口蹭在燕慈的手上,两人吐息交缠在一处。

    现有的温存,让两人安心入眠。

    翌日,天还未光亮,李若庭迷糊间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燕慈幽深的眼睛看了眼他,又看向窗外,李若庭了然,连忙爬了起来也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虽然天色还暗,视物朦胧不大真切,但还是能看出轮廓,栅栏外,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李若庭能听懂灵兽说话时,都未这么毛骨悚然过。

    当他第一次听见墨山的话语时,只是觉得怪异,一头豹子能说话,十分怪异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个人形的,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的东西站在那,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李若庭手指冰冷,习惯性地攥紧了燕慈的衣袖,顿时心里踏实多了。

    燕慈扶上他的背,一下一下顺着,让李若庭不要害怕,他练功多年,现在功力所剩无几,但这么些年也已经有了习惯,入睡后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使他清醒。

    方才,他隐约听见屋外有脚步声,起来一看,就看见屋外站了个人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他。”李若庭压着嗓子,对燕慈说。

    戴草帽的男人似乎只是停留了一会,便往另外的屋子走去。

    “他要走了!”李若庭着急道。

    燕慈把李若庭的外袍给他披上,道:“跟上。”

    两人刚一出门,一道声音就传入两人的耳朵,也传进了周围几个村民的家中。

    “莫饮酒!万万莫饮酒!”

    李若庭定住脚步,他眉头紧蹙,他绝对没有听错,他听见了这句话中居然夹杂着一种高昂响亮的叫声。

    绝对不是人该有的叫声。

    燕慈搂住他的腰,足尖轻点,身形一闪,轻飘飘地落在这个戴草帽的男子面前。

    此时天已经光亮,男子的面容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这确实是一张不大好看的脸,宽平的脸颊,不大光滑的皮肤,绿豆眼宽嘴。

    李若庭眼尖,这个男子眼睛虽小,却是淡淡的蓝色,熹微的晨光照进淡蓝,煞是好看,他想起曾经在铺子上见过的那些昂贵的琉璃石。

    人的面相有时也能看出一个人的脾气或是秉性,这是张不大好看的脸,却没有一丝戾气,也没有仇恨与算计,反倒是这双湛蓝的眼睛,让李若庭觉得这人,应当不是个坏人才对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李若庭小心翼翼地问。

    男子打量他两眼,宽宽的嘴抿起来不说话。

    这时,被男子喊了的人家冲出来一个老头,手里举了把鱼叉怒道:“妖怪!我杀你了!”

    紧急之下,李若庭下意识一把扯住这人,生怕他跑了。

    戴草帽的男子破旧的袍子大袖一挥,李若庭和燕慈一阵天旋地转,耳边风声呼啸。

    眨眼间,他们落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上。

    李若庭坐在礁石上,愣神了很久才抬头对燕慈惊道:“真的有妖?”

    燕慈冷着一张脸直视戴草帽的男子,手中微弱的灵力流转,这人胆敢伤李若庭一毫,他就是拼了这条苟延残喘的命,也定要护李若庭一个周全。

    他心底有些狂躁,本以为只是村民见识少,见了什么灵兽大惊小怪,就传遍了有妖物作乱。

    以他教给李若庭的本事,对付几只能骇到村民的灵兽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况且还有他在。

    可如今这境况,他悔意横生。

    “燕慈,冷静。”李若庭察觉到燕慈的不对劲,起身挽住他的手,眼神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害你们。”男子见他们两个神情紧张,退了两步朝他们喊,男子每一句话中,李若庭都能听见那高昂又响亮的叫声夹杂在其中,诡异至极。

    李若庭和燕慈没动,就这么直直看着他,男子又补充道:“听我说,我没有害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这么多年要来村子里喊话?”李若庭问。

    男子不大好看的脸顿时满面愁容,“我只是想提醒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提醒?”燕慈冷声重复一遍后问:“为何他们的死法你都知道?”

    戴草帽的男子把草帽摘下,转了个身背对二人道:“你们看。”

    李若庭看向燕慈,燕慈对他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我在这里遇难,是他们救了我。”男子扭头发现李若庭和燕慈还是不靠近他,急急地说:“我只是想报恩!”

    李若庭怔住片刻,燕慈也怔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不约而同靠近男子,男子见他们走过来,一动不动站着,露着后脑勺给他们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