类兔最奇怪的地方,是它是雌雄同体。一只类兔,是公的,也是母的。

    李若庭也是头一次见,不由走近了些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燕慈把他护在身后道。

    “各位,相信大家都听闻过,类兔的泄物能治眼疾。”大汉嘿嘿咧嘴笑道:“类兔雌雄同体,其中的妙处想必大家能明白!”

    李若庭不大明白,问身边摇扇子男子:“什么妙处?”

    “咳咳,泄物是宝贝,自然是床上妙处。”男子用扇子遮住了嘴,笑得一脸揶揄。

    李若庭睁大眼睛呆在原地,一下子难以适应,甚至有作呕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看了。”燕慈沉声道,把李若庭扯回去坐下。

    铁笼周围聚满了人,不少污言碎语响起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温润的男声从大堂角落响起,传进李若庭耳中,李若庭回头望,是那个作女子装扮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一千金。”大汉答他。

    男子扶了扶头上歪斜的花,掏出钱袋来数了数,来回数了几遍,默默收起了钱袋,面上是懊恼神色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小倌买它做什么?能行吗?哈哈哈哈!”大堂中不知是谁喊一声,众人跟着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男子叉腰怒道:“你们管我买它是放了还是杀了!”

    第41章 类兔

    “你杀它放它,就是不用它,是不是被人压久了那活儿不行了?”

    不知何人接上一句粗鄙之语,花船大堂里又是哄笑一片。

    此话一出,带花的男子面色羞红,薄纱帕子在手中拉扯,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充满愤恨,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道:“呸!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玩意儿!连野兽都不放过!”

    男子啐这一下,头上那朵又大又艳的花从他发间滑落,他弯腰正要拾,一只手帮他拾起这朵花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你想救那只类兔。”李若庭问。

    男子接过花随意簪在头上,打量李若庭两眼,年纪轻轻,细皮嫩肉的一张笑脸,倒也不像坏人,他烦躁道:“可惜老子没带这么多钱。”

    “差多少?我有……”李若庭拿出自己的钱袋数数,道:“三百来金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男子一把夺过李若庭的钱袋,腰肢摇摆甩着帕子往铁笼走去,薄纱扬起一阵花香。

    李若庭望着空空的手,愣了片刻,朝着端坐在不远处的燕慈笑了。

    铁笼打开,一根锁链送到男子手里,男子不顾众人调笑,牵着类兔坐在了李若庭和燕慈身旁,不少人凑上前来想细瞧类兔,都被男子骂骂咧咧挥赶走了。

    唱曲弹琴的女子琴声响起,大堂里渐渐恢复了方才的气氛,推杯换盏把酒言欢。

    “待会儿你跟我去拿钱,我还你。”男子大咧咧给自己倒了杯酒豪饮而下。

    类兔脖子上栓了铁链,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打量面前的三人,时不时耸起鼻子嗅嗅身旁的李若庭。

    李若庭举起酒杯道:“不必,公子真是大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欠人东西。”男子眼角微挑,漆黑的眼珠子在李若庭和燕慈脸色扫了一道,轻笑一声:“你出了钱财,那这只玩意儿算谁救的?”

    李若庭一时语塞,迷茫地去看燕慈,燕慈面色不动,李若庭只好同意了。

    二人的互动被男子看在眼里,男子意味深明地勾起嘴角,斜肩一手撑起下巴,懒散道:“别人唤我清风公子,二位?”

    “李若庭,这是我的师父燕慈。”李若庭规规矩矩抱拳答道。

    “唷,还是师徒呢。”清风公子捂嘴笑了起来,“可真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修士师徒在都城应当不少见才是。”李若庭随口道,“这只类兔你打算把它放哪去?总不能随意放在都城,万一又被人给抓了就惨了。”

    清风公子眨眨眼,“我打算随地放了,你有什么法子?”

    李若庭沉思起来,身旁类兔圆溜溜的红眼不离李若庭,粉色的鼻子不住嗅他,嗅了几下伸出一只爪子要抓他衣袖。

    燕慈悄无声息的把类兔爪子拨开了。

    “有倒是有,就是请清风公子收留这只类兔几日。”李若庭正色道。

    他和燕慈住在小客栈里,带一只鹤或虎还好说,带一只类兔,人多混杂,怕碰上有不良居心的人。

    清风公子出手就有七百金,自己的落脚处定是有的,先让类兔在清风公子那住着,等墨山来找他们时,便可以把类兔交给墨山,让墨山带它去山林之中。

    “收留几日是小事,它吃什么喝什么我一概不知,这……”清风公子用薄纱帕子点在嘴角,这只类兔是可怜,但他也未养过什么灵宠,有些犯难。

    “我来喂它。”李若庭急道,“最多劳烦公子三日。”

    清风公子莞尔一笑,捏起酒杯送进嘴里算是默许了,暗暗瞧着眼前二人,心道这对师徒还真有意思。

    清风公子自己有一栋隐蔽小楼,藏在弯弯曲曲的青砖小巷底。

    一路上燕慈未开过口,倒是李若庭跟清风公子聊了一路。

    李若庭不知道什么是小倌,光这一点就让清风公子笑个不停,薄纱帕子捂着脸没放下来过。

    得知他们二人来都城游玩,清风公子随意点出几个酒楼让他们去尝尝,花船他们也见识过了,都城在清风公子眼里,也没什么其他有意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