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非是达官贵人整夜饮酒作乐,他们这些戏子小倌赔笑到脸僵,清风公子翻了个白眼,直道无趣。

    三人进了清风公子的小楼,楼里绯色纱帐作门,处处是插了鲜花的各式瓷瓶,乍一看真不像是男子住所。

    清风公子迈着摇曳的步伐给类兔找来一床棉被,垫在地上让类兔睡。

    类兔认认真真把自己的长发盖在身上,蜷缩成黑漆漆的一团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只类兔从头至尾没张嘴叫过一声,李若庭也不知它到底愿不愿回山林,不过他猜测它要是开了灵识,不愿跟着他们定要反驳几声,既然不出声,就当它默认了吧。

    灵兽本就属于宽阔的山林和浩瀚的天地之间,哪甘愿沦为人的玩物。

    清风公子找出钱袋还了李若庭三百多金,他随手扔了绣花的钱袋,疲惫地坐在铜镜前拆下头上发髻。

    李若庭和燕慈不再打搅,两人离开小楼,借着月明星光回到客栈。

    翌日,李若庭带着新鲜叶子和未加油盐的熟肉来到清风公子的小楼。

    燕慈不愿来,让他早回客栈。

    李若庭在楼前轻轻扣门三下,许久未见有人来开门。

    贸然喊人是不行的,李若庭只好在楼前来回踱步,听着鸡叫,数着地上散落的石子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一个挑担卖豆饼的吆喝着走过,李若庭想了想,买了两个白糖豆饼。

    这头正付了银钱,那头木门就开了,清风公子披头散发,身上松松披了间袍子,睡眼惺忪朝他道:“进来吧!”

    “正好我给公子买了豆饼!”李若庭捧着油纸裹好的豆饼,笑眯眯地送上。

    清风公子有些诧异,勾起嘴角接下了。

    类兔站在他身后,身上披了件翠绿的衣裳,见到李若庭来了,伸出爪子往他身上扒拉。

    “我还在会周公呢,这家伙不停挠房门,吵的我头疼。”清风公子说着端了杯茶水净口,道:“它是不是知道你在门外?”

    李若庭笑笑,荷叶包裹的熟肉还温着,他撕下一块递过去,类兔怯生生接下,小口小口吃了起来。三瓣嘴磨来磨去,再配着一身翠绿衣裳,颇为滑稽,逗得清风公子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不施粉黛的清风公子面容清秀,也没有了昨夜身着薄纱时的娇柔泼辣,他大口嚼着豆饼,举动十分爽朗。

    “它是不是喜欢你?”清风公子吃完了豆饼,给自己倒了杯茶道。

    类兔吃完熟肉,又就着李若庭的手啃叶子,咯吱咯吱脆响。

    李若庭否认道:“它不过是容易信任人罢了,这样也好,说明它还未被人害过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……它要是喜欢你,你师父得掉进醋坛子咯!”清风公子对李若庭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李若庭蓦地一哆嗦,手里的叶子掉在地上,类兔抬起红眼睛奇怪地看他,他结巴起来:“你、你别胡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胡说你知道不知晓?”清风公子不屑道:“我是谁,我见识过这么多男人,你们之间那点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摇头晃脑,嘴里啧了几句:“不过嘛,你们肯定还没睡过吧?”

    李若庭脸上顿时发烧,他和燕慈的关系还是头一次被人识破,顿时不知该回清风公子什么话。

    “说说?”清风公子好奇道,难得碰上一个不是恩客还愿意同他共处一室的人,见李若庭的别扭样,不用说,他们指定是碰上难处了。

    这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,李若庭也懒得掩饰,直言道:“就亲一亲、摸一摸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,还真什么也没做过。”清风公子像是见了什么见不得的事,夸张地竖起手掌,似是在说悄悄话道:“你师父没问题吧?”

    李若庭呆呆的摇头,脸上的红晕惹得清风公子朗声大笑,笑够了又问李若庭是不是有问题,李若庭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让我猜猜,你师父不乐意?”清风公子来了劲,凑到李若庭面前道:“师父这样的身份,确实刺激。”

    李若庭扶额叹气,这个清风公子还真是让人接不上话。

    “也许就是因为禁忌,所以你师父放不开。”清风公子不管李若庭无奈的模样,神神秘秘道:“要不要我教你?保准你师父破功。”

    “教我什么?”李若庭莫名其妙,红着脸茫然地问。

    这种事还能教,他真没想到过。

    不过清风公子说得不是没有可能,会不会是因为燕慈脸皮薄,放不开?

    他们是师徒关系,虽然没有端茶跪地的拜师仪式,但燕慈也实打实的教了他本事,他喊了燕慈这么些年的师父,燕慈也默认了。

    亲也亲上了,摸也摸上了,哪里会放不开,李若庭猜不准燕慈有什么别的顾忌。

    他不想去管什么顾忌。

    他爱了,心中坦坦荡荡,只想和心爱的人做任何他想做的事。

    清风公子见他问得真诚,不像是装作不懂的样子,才知道这两人怕是都不懂。

    “你同你师父相识多少年了?”他问李若庭。

    李若庭道:“七年。”

    怪不得了,清风公子恍然大悟,李若庭的年纪恐怕与他差不多,十几岁还是孩子跟着这个师父,若是师父一直无意,他能懂个什么。

    “不同你说了,我先回去。”李若庭拍净了手起身。

    类兔也吃饱了,清理自己的嘴脸和爪子。

    今日,他要与燕慈去爬都城的红叶山,要早些回去才好。

    清风公子坐在铜镜前往脸上摸粉描眉,笃定道:“哼!改天你就想问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