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怒喝乍然响起,人群纷纷扭头去看,一个奴仆打扮的男人正站在一心方丈的身旁,指着李若庭。

    “稍安勿躁。”一心方丈抬手,陈老六一肚子谩骂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金燮坐在一心方丈正对面一把高椅上,身旁分别坐了圣灵长老和阵法长老,孟氏兄妹一个也没来,再后面一片白衣弟子是剑修院的人,金霓生执剑站在他们最前头。

    李若庭走过他们,他没想过去看他们的脸。

    “李若庭……”

    这道熟悉的声音响起,李若庭抬起头,陆贺霖居然也来了,他站在金霓生身旁,抱着胳膊。

    李若庭再看一旁的金霓生,脸色够差,板的像块千年寒冰,和他们当初在观云台相识那时候差不多差。

    他暗自苦笑,也是,陆贺霖和他也算是熟人了。

    跟着领他的弟子,他站在了一心方丈的另一旁。

    “今日,这场审判大会由老衲,真如寺一心来主持。”一心的声音不大,观云台却顿时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“李若庭,老衲现在给你打下诳语咒,确保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话。”一心竖起手掌,等着李若庭回答。

    李若庭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让他跪下!”

    人群中有人蓦地大喊一句,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应和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待定了他的罪,再跪也不迟。”金燮站了起来,朗声道:“我们不能让一个好人跪下认罪。”他瞥了一眼李若庭,“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。”

    “金门主真是个好人呐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!”

    金燮听着这些声音笑吟吟拂袖坐下。

    只见一心盘着佛珠的右手一掌打在李若庭背上,一道金光闪过,李若庭身体晃了晃,又站直了。

    “方丈,若是他撒谎了,此咒会如何?”元真教教主忍不住发问。

    一心垂眸,微微笑道:“不会如何,只是老衲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众人多多少少有些失望,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传说中的真言蛊如何如何,站在一心方丈这边说话的也不少,面红耳赤争辩这才是真正的慈悲。

    “你的名字是?”一心问。

    李若庭润了干裂剧痛的唇,嘶哑道:“李若庭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!你难道不是陈灿之?”陈老六从一心方丈身后探出一个头来。

    “李若庭是你自己取得名字?”一心方丈意示陈老六别说话,继续问李若庭。

    李若庭点头,“我的母亲姓李,若庭是我父亲给我取得名字,于是我给自己改了姓。”

    “亭竹县陈家庄的陈灿之,陈云洲的继子,可是你?”一心转动手心佛珠。

    日头渐高,一滴汗从李若庭额角滑下,他痛苦地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,金霓生猛地攥紧手中剑,陆贺霖也是浑身一震,与金霓生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满是诧异。

    “陈家庄的凶兽彭侯,是你放的?”一心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李若庭深吸一口气,“应该是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
    “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他娘的应该是?”

    “难不成他放了好多只?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一心手心转动的佛珠顿住,“为何是应该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知道。”李若庭睁开眼睛,直直看着一心回答:“我确实放了凶兽在陈云洲的宅子里,但它是不是彭侯,我不敢确定。”

    当时,他用善灵斧砍开了狌狌刻着记号的古树,取出来一团泛着白光的肉球,里面装着凶兽,但肉球里是何种凶兽,他是看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时他并不在意,只要能报复张氏和陈家大宅就好,他不顾狌狌阻拦,立马让墨山带他去了陈家庄,墨山带他潜入了陈云洲的宅子,他把这团肉球放进了陈家大宅废弃多年的院子。

    他与他母亲曾经居住的院子,也正是他母亲丧命的院子。

    死过人的院子,在陈家大宅里是没人去住的,院门的大锁锈迹斑斑,不知多少年没人进去过,屋子破财,院中的大树倒是活着,李若庭就把暂是肉球的凶兽藏在树底下。

    待它破壁而出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,你不确定你放得凶兽是彭侯……”一心沉默了大半晌,才问他。

    李若庭摇头,“我只能确定是凶兽。”

    “彭侯的尸体可还在?”

    元真教的人抱拳,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请取来,老衲想看一看。”一心说完,向他身后的人群招手,一人钻过人群走出来,朝一心行礼。

    “我是苍霞镇炼器铺子的掌柜,那日,就是这个人来我铺里买了一把善灵符和一根缚灵锁。”他盯着李若庭说完了这通话,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一心颔首,转头看向李若庭,“李若庭,你买这两样灵器是为了捕捉凶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