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。

    新生们被通知要在某个小班教室里开会。

    沈酌不想坐第一排。

    提早一小时出了门。

    这时候班里人还不多。

    都成堆坐着。

    一人一句话。

    足够让教室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沈酌坐到倒数第二排。

    拿出准备好的耳机戴上。

    恰到好处的音乐声。

    彻底隔绝掉一室的噪音。

    “林清酒”持续不断地在微信上骚/扰。

    内容都是平日里俗见的无聊废话。

    他没理会。

    想着离八点还有些时间。

    不如开局王者打发一下。

    手指一顿。

    才记起来游戏被删了。

    沈酌想了想。

    又给下了回来。

    以后类似这样的情况应该还会有很多。

    他可不想傻愣愣地干坐着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4g网。

    并没有比家里的无线网快多少。

    看着久久才转动一点的下载指示图标。

    沈酌放弃这次用游戏打发时间的念头。

    正要刷会儿微博。

    有只手在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觑了眼边上。

    是林清酒。

    青年冲他微微笑。

    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试探着想让沈酌把耳机暂时先拿下。

    沈酌没动。

    态度疏离得很。

    赶人的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这里不欢迎你。

    请你圆润地走开。

    林清酒碰了那么多次壁。

    哪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迅速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接着把东西放到沈酌面前。

    看见上面的字。

    沈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——我是不介意当众表演一下,如何以公主抱的形式,抱起一个一米七多的你,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,麻烦往里挪挪,给我让个位。

    不甘不愿地给人让了座。

    林清酒满意地在他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椅子之间的缝隙并不大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。

    两人是碰不到的。

    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林清酒腿太长的缘故。

    膝盖硬是顶在了沈酌腿上。

    这首音乐正好结束。

    林清酒丝毫听不出歉意的声音隔着耳机传入耳中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碰到你了。我长太高了,没办法控制。”

    沈酌索性歌也不听了。

    摘下耳机塞回壳里。

    声音冷洌。

    “你看不出来我很烦你?班级里这么多空位,你非要挤到我边上?”

    沈酌很不给面子。

    明知道有不少人已经因为林清酒过分突出的容貌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也并未顾忌。

    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瞪着他。

    林清酒又不可控制地动了动喉结。

    老婆怎么瞪人也能瞪得这么好看。

    沈酌没听见林清酒回答。

    以为他终于觉得羞愧能躲得远远的了。

    岂料。

    “哪有空位?”

    林清酒一脸惊讶。

    “不都坐了人吗?”

    沈酌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。

    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。

    就是该把人当鬼一样。

    不然遭殃的肯定是自己。

    班里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到来。

    空着的位置也一个个被占满。

    最后还剩下少有的几个单人座。

    包括沈酌里侧的那个。

    一个化着桃花妆、身材姣好的女同学从过道走来。

    停在林清酒边上。

    细声细气地问:“同学,麻烦你让一下位可以吗?我找不到其他位置了。”

    林清酒不近美色、态度冷淡。

    “第二排还有空位,第三排也有,那么多位置,你看不见吗?”

    跟沈酌同样的反问。

    可惜女生并没有林清酒那么厚脸皮。

    余光瞥见其他同学纷纷好奇地看过来。

    脸色一赧。

    不敢再多停留。

    慌忙找了个空位坐下了。

    围观全程的沈酌:呵呵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会议结束。

    林清酒牌502胶水。

    忽视身边人脸色的僵硬。

    寸步不离地跟在人身边。

    沈酌开始还特意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没走多久。

    开始感到吃力。

    余光一瞥。

    腿长得过分的青年。

    气定神闲地跟散步一样。

    沈酌:“……”

    自己这是折磨谁呢。

    半天的被迫相处下来。

    沈酌已经看透了这支胶水的本质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宿舍明明还有其他人。

    这人为何偏偏要黏着自己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。

    才能养出脸皮这么厚的货色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就跟女朋友突如其来的小情绪一样。

    无解。

    这一天耗费掉太多脑细胞。

    沈酌实在不想再用脑。

    这家伙爱干啥干啥吧。

    他没损失什么就行了。

    微凉的水从顶端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总算让人彻底冷静。

    沈酌擦干身体。

    正要从衣物堆里取出新的内裤。

    放松的神情一滞。

    不信邪地把东西来回翻找数遍。

    接受了自己独独忘带内裤进来的事实。

    穿与不穿。

    从来不是个需要多加思考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鹿朝阳。”

    有脚步声靠近。

    “怎么啦,衣服忘带了吗?”

    隔着一道门。

    林清酒热情激昂的声音透着几分诡异。

    沈酌继续叫人。

    “鹿朝阳?”

    “屋里就我,你叫谁都没用,什么东西忘带了,都是男的,不用这么见外。”

    沈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片刻过后。

    林清酒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伸手拍门。

    “咱再过一个小时就要熄灯了,你如果洗好了,能不能出来哇,我还没洗呢,不光是我,宿舍还有两个人也还没洗呢。总不能等下他们回来了,你还在里面占着吧?你到底忘带什么了啊,跟我说一句,我帮你拿呀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门啪的一声开了。

    沈酌冷着脸出来。

    脚步匆忙。

    林清酒转身跟上去。

    像只苍蝇。

    嗡嗡嗡地继续念叨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看来你没忘带东西啊,那你怎么半天不出来,我还以为你怎么了,欸,你咋又进去了,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,内裤,等下,你不会——”

    林清酒的声音一下就停了。

    沈酌乐得清净。

    但直觉有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转身。

    正好撞见林清酒直勾勾的视线。

    定在他身体某个部位上。

    沈酌买了配套的睡衣。

    现在气温不低。

    他特意挑了轻薄款。

    这也意味着。

    裤子很薄。

    很贴身。

    他一动。

    林清酒的瞳孔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般骤缩了下。

    啪嗒。

    两行新鲜的鼻血。

    直直滴到地板上。

    沈酌:“……”

    林清酒淡定地擦了一把。

    黏糊着手。

    声音异样低沉。

    “这两天吃得有点补,肝火有点旺,你别介意,不是因为看着你所以流鼻血的。”

    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    他继续冒犯地盯着。

    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。

    然后生理性地眨了下眼。

    “要不你还是先去穿上吧,我怕我失血过多,当然,这不是因为你,是我身体太弱了。”

    沈酌:“……”

    地被拖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林清酒两只鼻子分别堵着两张纸巾。

    清理过的原因。

    纸巾上并没有血迹渗透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我也去洗澡了,你如果不想洗衣服,我等下洗完澡了,可以顺便帮你洗一下。”

    睁眼说瞎话地补充。

    “之前上高中,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洗个衣服,也都是举手之劳,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沈酌自然不会信他的鬼话。

    抱着脏衣服去了阳台。

    学校给每个宿舍配备的阳台都很大。

    尤其是洗衣服的地方。

    毫不夸张地说。

    足够容纳两个成年人同时在这清洗。

    很快。

    遇到了第一件麻烦事。

    ——如果碰见林清酒不算的话。

    沈酌从小到大的衣服。

    都是用洗衣机机洗的。

    外婆还在时。

    老人会帮忙手洗。

    后来老人走了。

    沈酌也就养成了依赖洗衣机的习惯。

    内裤袜子这些小物件手洗倒是方便。

    外衣的话。

    沈酌盯着被自己打湿的短袖。

   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这学校怎么想的。

    偌大的宿舍楼。

    吝啬得只在几个宿舍楼的一楼安排了免费洗衣机。

    很不巧。

    沈酌所在的这栋楼没被安排上。

    他往瓶盖里倒了点洗衣液。

    小心地往衣服上从左到右地洒开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又没了动作。

    林清酒出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。

    漂亮的男生蹙着眉。

    费劲又不懂技巧地瞎搓着手中的衣物。

    没洗几下就不想干了。

    气急败坏地把衣服往水槽里一丢。

    鼓着一张脸。

    跟看仇人一样地瞪着那堆可怜的东西。

    与往日冷淡的神情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多了点人情味。

    这般神态的青年。

    让人看着很上瘾。

    沈酌猜都猜到自己衣服没洗干净。

    但他实在没办法了。

    只能今晚先将就一晚。

    明天开始。

    就算要走一段不短的路。

    也要把这破衣服送过去让洗衣机来代劳。

    刚要拧开水龙头。

    一只手按在了他上面。

    “就你这样的洗衣态度,信不信等你明天醒来,衣服上不但会长满黄斑,还会有一点一点的霉印?”

    这话纯粹是诓人。

    沈酌身上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根本闻不到一点汗味。

    但没洗过衣服的沈酌不懂。

    狐疑地扫了来人一眼。

    把被覆盖的手抽回来。

    林清酒在心里惋惜了下。

    面上更加真诚。

    “我衣服都手洗的,不骗你。你这样不把上面汗液的残留物洗掉,衣服明天就得扔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,反正我现在要洗衣服,可以顺便帮你洗一下,你要是过意不去,下次继续让我蹭你会员看电影就行了。再给你考虑一下,你是要扔衣服,还是把它们交给我来?”

    林清酒以退为进。

    作出一副满不在意的神情。

    刚把衣服放到台上。

    沈酌屈服了。

    “帮我洗。”

    自动找上门的苦力。

    不用白不用。

    沈酌刷了会儿b站。

    总感觉哪里不太对。

    直到首页刷新出来一张以聊天记录为封面图的新视频。

    才想起来。

    “林清酒”好像有一段时间没骚/扰他了。

    沈酌没去关心。

    又在b站上逛了会儿。

    觉得时间差不多。

    起身要去拿衣架。

    险些跟迎面走来的林清酒撞上。

    他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听见对方轻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洗完了,也晒好了,给我的服务表现打个分吧老——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更新时间改为每晚九点,明天开始。

    推推俺的完结文《我爸说他喜欢你》qaq

    年上,年龄差十二,阅读时请一定要看第一章排雷。

    吕淮第一次把谢安领回家,吕尧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安静翻阅着手上的书。

    谢安心里暗道这是个好看的男人,面上平静地打着招呼:“叔叔好。”

    吕尧侧眼看他,神情淡漠:“嗯。”

    后来——

    吕淮推门进屋,看见他的好兄弟被一道修长的身影压在墙上吻着。

    接着那人慢慢抬起头来,深邃的双眸看向他,眼尾晕着红,嗓音低沉沙哑:“过来,叫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