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楼十一点将准时熄灯。

    一秒不差。

    沈酌十点五十几分的时候躺上床。

    灯熄灭的同时。

    林清酒也爬了上来。

    人没往他自己床的那边走。

    反而是往沈酌这边。

    半跪着爬过来。

    黑黢黢的。

    有点像电影里的鬼。

    沈酌想制止住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林清酒似乎没听见。

    一直到半个身子都欺在人身上了。

    才堪堪停下。

    沈酌确定自己在力量上是不敌这人的。

    也知道还有其他人在。

    林清酒应该不会做些什么见血的可怕事。

    青年在黑暗中弯下腰。

    沈酌来不及躲。

    对方的脑袋已经凑到了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做。

    只是低声同他道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嗓音微哑。

    夜色洗涤过。

    染上一点温柔。

    如微风过境。

    一眨眼的功夫。

    一切又恢复成原样。

    四周还是很黑。

    屋里变得很静。

    仿佛林清酒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做过。

    沈酌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病。

    胸腔因恼意起伏不断。

    他压抑不下。

    索性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消失好几个小时的“林清酒”。

    却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
    【l:呜呜呜老婆,我来负荆请罪了。】

    【l:老婆对不起,我今天太忙了,开学第一天,好多事情要做,我就顾不上跟老婆聊天了,对不起嘤嘤嘤。】

    【l:老婆我好想你啊qaq,老婆你想我没有啊呜呜呜,老婆你是睡了吗,怎么不理我啊。】

    【l:还是老婆你生我气了啊qaq,老婆消消气,对不起,我错了,明天就买个键盘跪上,老婆别生气,都是我不好呜呜呜。】

    【l:老婆你真的不回我了吗qaq,老婆,昂,现在居然都十一点了,老婆你应该睡了,呜呜呜我应该早点跟老婆联系的,都怪我,我是笨蛋呜呜呜,那老婆晚安,睡个好觉,做个好梦,梦里有我就更好了=3=】

    【l:对方给您发来一笔5200元的转账。】

    【l:晚安老婆~爱你~啵啵啵qwq】

    沈酌看得火大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被另一个林清酒刺激到的原因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回。

    蒙头直接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一的课排得并不满。

    周一只有下午两节。

    沈酌的生物钟和平日里一样。

    八点准时起。

    这要是在家里。

    并没有多大关系。

    想要吃早饭。

    自己随时都能弄。

    在学校里就不一样。

    食堂的三餐有固定的开放时间。

    早饭时间一直持续到八点半。

    若是现在起床收拾完再赶过去。

    多半正好赶上人家收盘。

    在家里的话。

    他一般都会吃三餐。

    知道自己今天是吃不到食堂的早饭了。

    沈酌没起床。

    闭着眼在床上赖了会儿。

    打算等下去超市搬箱八宝粥回来。

    一股瘦肉粥的浓香味顺着被推开的门钻进来。

    沈酌的鼻子忍不住翕动了下。

    藏在被子底下的肚子。

    发出一阵只有主人自己才听见的咕噜声。

    他再也没法继续干躺着。

    把眼一睁。

    对视上床边的另一双眼。

    再多的困意都被吓跑了。

    “你有病?”

    林清酒显然也没想到会把人吓到。

    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没打算吓你,谁知道我刚到你床边,你就睁眼了。”

    沈酌怒意未消。

    “大早上的,你到我床边来干嘛?”

    林清酒讨好地朝他笑笑。

    “我买了早饭,刚想叫你起床趁热吃,结果你自己就先醒了。”

    沈酌视线往下。

    瞧见他手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神情还是紧绷着。

    但仔细去看。

    还是缓和了些。

    林清酒继续顺毛。

    “这粥可香了,我去得巧,买到了最后一份,我还买了灌汤包,你快下来,这些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沈酌被哄下了床。

    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。

    林清酒已经把东西一一摆放好。

    “我吃过了,看着你吃就好,你不用管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没想管你。”

    “嗷。”

    林清酒的服务态度和昨晚帮他洗衣服时一样。

    着实好得没法让人挑刺。

    沈酌吃饱饭。

    看着身边任劳任怨清理垃圾的林清酒。

    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。

    502肯定要继续他的本职工作。

    结果这次猜错了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趟商场,等下扔完垃圾就不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酌脸上明晃晃写着“关我屁事”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走了,等下给你带吃的,你想吃什么,可以随时微信发给我,嗯……我们好像还没加微信,要不现在加一个?”

    林清酒:“以后还要相处四年呢,万一到时候你要临时逃课什么的,可以微信上跟我说啊,而且到时候毕业了,删不删好友不就是你动动手的事。难不成,你是怕我未来几年在微信上打扰你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语中的。

    现实就能这么折腾人了。

    微信上是否折腾。

    根本无所谓。

    沈酌的微信里除了几个必须要加的学校里的群外。

    只有宋辞和没有备注的l。

    现在又来一个林清酒。

    好巧不巧。

    这家伙的微信名也是一个l。

    沈酌没给人换备注。

    毕竟两人也好区分。

    一个话里永远离不开老婆两字。

    另一个。

    就算话再多。

    也万万不可能会带上这俩字。

    “那我走了,下午上课前我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男朋友出门时主动给女朋友报备去向的即视感。

    很是强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商场回来的林清酒。

    耳朵上多了个再也摘不下来的无线耳机。

    沈酌亲眼看见他给耳机充过电。

    不然很难不去怀疑。

    这究竟是副耳机。

    还是一副耳机模样的助听器。

    毕竟他想象不到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上还会有“耳机依赖症”这种疾病。

    林清酒不会把两只耳机一起戴。

    通常是左耳戴没电了。

    就换右边那只。

    这样循环使用。

    就能保证耳机一直有电。

    除开睡觉和上卫生间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一天十几个小时都要和沈酌黏在一起。

    比连体婴还连体婴。

    沈酌赶不走。

    这家伙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。

    再怎么骂也不会伤心。

    同样的。

    这家伙除了很吵之外。

    倒是有不少用处。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不用再排队。

    上课的时候有人帮着记两份笔记。

    衣服换下来也不用再自己洗。

    说到衣服的清洗。

    沈酌第一天是迟疑了很久。

    才肯把衣服递出去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想用洗衣机。

    走了半天到达有洗衣机的宿舍楼。

    却听到了洗衣机正在等待师傅维修的噩耗。

    累死累活地回到宿舍。

    林清酒悠悠然道。

    “今天还可以顺便帮你洗一下哦。”

    经过这一番折腾。

    沈酌也没了手洗的想法。

    昨天都让人洗过了。

    今天再洗一次也无妨。

    洗衣机一坏就是一星期。

    等它终于被修好。

    沈酌已经被惯出了条件反射。

    澡洗完。

    脏衣服直接留在桶里。

    在他后面洗澡的林清酒。

    会收拾的。

    一开始他还会刻意把内裤和袜子分出来。

    后来索性连这两样东西都不亲手洗了。

    他有的林清酒也有。

    何必矫情。

    林清酒一个干苦力活的都没抱怨什么。

    他这个只需要躺着享受的。

    也就更不用操心了。

    长此以往。

    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眼里看来。

    早就亲密得不行。

    实际上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。

    都是假象。

    舔狗依旧是舔狗。

    根本没能把对方冷硬的外壳。

    舔化分毫。

    沈酌每周五都会回家。

    这也是他唯一能暂时远离林清酒的日子。

    林清酒从不会央求或者拜托他什么。

    大概他本人也清楚。

    就算把口水说干。

    沈酌也不会听他的。

    家里其实也冷冰冰的。

    甚至相较而言。

    还不如学校来得有温度。

    沈酌每周雷打不动地回去。

    纯粹是家里还有儿子在。

    猫儿子不但会王者。

    还会自己给自己弄饭吃。

    猫粮它会自己倒。

    像吃自助餐一样。

    吃多少倒多少。

    比一些贪心的人类还要懂得分寸。

    渴了就自己跳上洗碗池打开水龙头喝水。

    根本不需要沈酌这个主人操心。

    只是最初的时候。

    它在猫屎方面的问题还有待改进。

    第一个周末。

    沈酌回到家。

    险些被猫砂里堆积的猫屎味道臭得晕过去。

    他堵着鼻子处理完。

    开始对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专项训练。

    两天后。

    猫学会了自己铲屎。

    这也算是猫咪进化史上。

    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次改变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锵锵锵锵。

    能猜得到耳机里放的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