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千偃要误会?

    那他就直接坐实嘛!

    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了。”他抹了一把脸,在谢千偃门口背对着门坐下来,一副浪子回头、月下诉衷肠的模样,“我承认,在我心里是有那么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 其实我们相识还是在遇到你之后,你知道的,人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特别渴望,我喜欢你,你又不喜欢我,我只好从别处去收取那么一点爱意。”

    “我之前想过换成楚承云,但是不行。直到我遇见了他。”郁沅看了看院中的花树,长叹一声,幽幽地念起诗,“他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,丁香一样的芬芳,丁香一样的忧愁……”

    背后升起了隔音结界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郁沅忍不住大笑起来,长出一口恶气似的,回头对着谢千偃的门狠狠“呸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跟他斗?

    没在怕的!

    他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。

    仿佛是被他今天晚上的“真情流露”狠狠伤到,谢千偃一连三天都没出门,一直到庙会当天,郁沅才去敲敲他的门,“师弟,今天是庙会,你不去逛逛吗?”

    谢千偃在里面没应声。

    “逛庙会的衣服和面具我放在石桌上了,你要是想去就自己换上吧。”他说着声音一顿,也有点后悔之前的冲动,“其实那天晚上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吧。”

    郁沅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把头顶上的面具往下一拉,拿着桃枝出去。

    在他出去以后,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,坐在屋里的人动了动眼神,才发觉身体有些僵硬。

    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。

    寒水剑还被他攥着,被晾了三天,剑身都有些颓靡地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白衣剑仙抿了抿唇,收起剑,从桌前起身推开房门,一眼就看见院中石桌上少年给他准备的衣服。

    白色的类似祭司袍一样的款式,袖口层层叠叠用金线绣满花纹,没有腰带,只有一条红色的绳子,上面坠下来两朵桃花,中间的花蕊不知是用的什么材料,稍稍一动就发出哗啦啦的、风吹过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心念一动,身上已换了衣服。

    只是青年却微微皱起眉,看向储物袋,突然伸手一勾,手里多出十几件翠青色的长袍。

    谢千偃眼中忍不住浮出几丝困惑。

    顿了片刻,他将衣服收回去,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青龙面具,身影一闪消失在院中。

    -

    “元玉,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扎我啊?”

    阿水和郁沅并肩走在街上。他今天特意打扮过,穿了一身很书生气的白衣,连脸上戴的面具都是人形的,不似兽形狰狞。

    他惯例地红着一张麦子似的小黑脸,只是表情却有些窘迫,忍不住一直回头看去,用没挨着郁沅的那只手在背上用力地来回捋动。

    ……是衣服的做工问题吗?怎么他背上总感觉有针扎似的?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郁沅朝他背后看了看,“是不是你心理作用?”

    “……可能是吧。”阿水挠挠头,“对了,花车还在搞最后的装扮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?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郁沅自然点头,随阿水调转方向,朝龙君祠走去。

    在转身的时候,眼角似乎闪过一抹素白。他狐疑地朝周围看去,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,和被灯盏挂满的、枝叶发亮的树。

    阿水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,眼花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在两人转过身后,从不远处的一株桃树背后,幽幽地转出一道白衣青面的人影。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前方几乎要挨到一起去的两个人,又顿了片刻,重新跟上去。

    到了龙君祠,这两个人仿佛回到了熟悉的地方,放得更开,那黑皮小子还两手比在额头上、屁股扭动,不知在扮什么丑东西。

    而对面的人还在拈花惹草,极为捧场地哈哈大笑,伸手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谢千偃听见风里隐隐约约飘来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词:

    “像……一模一样……可爱……”

    那黑皮小子一脸惊喜,又连连换了几个姿势表演给他看。

    ……真是自甘堕落。

    白衣青年的神情全被青龙面具遮住,冷静地收回手,掸掉从旁边树干上落下来的一大捧木屑。

    “诶,你是……晏兄弟吧?”

    谢千偃心情极差地朝旁边看去——是那日带他们去龙君祠的两个汉子。

    他脸色稍微好了一点,“嗯,有事?”

    “对!”两个汉子手臂上带着袖章,“我们队里有两个队员突然病倒了,晏兄弟老师这会儿没事儿能不能帮忙一起巡一下河?”

    谢千偃目光朝龙君祠瞥去。

    龙君祠里正慌慌张张跑出几个少女,在少年面前着急地比划着手脚,随后少年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推进去,黑皮小子留在外面,脸上露出耗子偷到油般窃喜的傻笑,又苍蝇似的蹲下来直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