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咖啡厅。

    “给。”

    莫祎祎还是给她点的可乐,放到小桌对面,然后坐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何鹿捧起来喝了小口,认真地对她说,“其实你不用陪我干等的。”

    莫祎祎咳了声,正要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们客栈服务真好,回去我一定打五星。”

    原来她还当自己是客栈员工。

    莫祎祎在心里笑一声,真便宜了柳棠,白得一五星好评。

    她说:“只是因为雨大走不了而已。”

    机场透明的巨幅落地窗被雨激烈地击打着,整个机场因突发的恶劣天气,出发的游客被迫滞留,准备降落的飞机无法落地,只能在附近盘旋观望天气和雨势。

    但对开车来说并没有恶劣到完全无法出行。

    莫祎祎只是在停车场见到小姑娘那副撇着嘴的委屈模样,想起早上在医院医生说的肿瘤可能……

    “是哦,雨这么大开车好危险。”

    何鹿瞄了眼窗上的雨幕,笑起来。

    这样想虽然不太厚道——但有人陪着感觉挺好的。

    然而之后却是,沉默。

    何鹿不太会与人攀谈,加上两人现在……说起来连对方姓甚名甚都答不上来,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认识,当然更谈不上怎么开始一段聊天了。

    她百无聊赖地刷了刷微博,中间偷摸瞄上几眼,对面的人拿着手机似乎在不停打字,像是聊天,可表情会不会太严肃了?

    何鹿想起个话头,脑子里过了一个又一个话题,都觉得尬尬的。

    因着暴雨,机场滞留了很多旅客,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报实时天气与状况,日常的熙攘声中夹杂着旅客怨声载道的不满,和因行程耽误不少人打电话的铃声与说话声。

    哎……

    她握着可乐抿了一小口,再一小口。

    还没找到可以聊的。

    有点惆怅。

    铃声忽然响起,莫祎祎接了电话。

    何鹿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可乐,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——

    “嗯,我已经——”

    “哦,不用去?”

    莫祎祎抬手,无奈地笑着揉了下额角。

    “行吧,听您的。”

    电话很简短,等她说完,何鹿坐正身子,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可以聊的了。

    “欸我发现,你说话完全不带口音呢。”

    这是真的。

    作为方言十级学者的何鹿,语言天赋是满格,很容易从别人的普通话中听出是哪里的人,不是能具体到城市那么夸张,但判断到哪个省还是轻轻松松的。

    而对面的女人说话时,无论从语调、习惯用词来看,完全不带一丝口音,并不是标准到一板一眼的纯正播音腔,更多了起起伏伏的人烟气息。

    但就是听不出是哪儿的人。

    “是么。”以前没人说过,莫祎祎有点惊奇,抿了抿唇,“我倒知道,你是南方人。”

    “诶?因为口音吗?”

    何鹿讶异道,她一直觉得自己说普通话挺标准的,还颇为自豪。

    “你很小一只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何鹿鼻尖微微皱起,控诉道:“歧视!明目张胆的北方对南方的歧视!”

    太不友好了,想分裂祖国吗!

    何鹿喝一口可乐,安抚小心脏,继续用眼神无声控诉。

    莫祎祎姿态闲适地朝后靠在椅背上,平举起双手,露出一个淡淡的无奈的笑容:“开玩笑的,你的个子——”顿了顿,“在北方也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噢……好嘛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很小一只不是指个子,而是……”

    莫祎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斟酌了下用词。

    “一种感觉,个子不矮,给人的感觉却是小巧又——嗯,精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