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样也行?

    何鹿真的想了想,最后说:“算了吧。谢谢你提醒啦,只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细细的声线语气肃正了点,“说了不退,哪怕吃点亏,说出的话不好反悔的。”

    莫祎祎一怔,扭头瞥了她一眼,表情倒是真的够认真——可以直接在升旗台演讲的那种。

    一时间,她竟不好说她傻还是天真。

    茹毛饮血的现代丛林,还能见到这种像在真空中生长出来的稀有生物。

    不过说到底,还是不缺钱。

    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中途,何鹿接到何母电话。

    “玩得怎么样?出去也要记得一日三餐,别睡懒觉少吃夜宵知道吗?”

    是每次出门的老生常谈了,何鹿嗯啊哦地回应。

    闲扯了会儿家常,何母终于提到主题。

    “刚才给你微信发了冯阿姨儿子的照片,觉得怎么样?小伙子蛮精神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何鹿点开微信,几分钟前发来的,她没留意。

    照片不用点开,上面的男人五官周正,头发短而立,穿着笔挺崭新的西装,戴着银色金属边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透出一针见血的专业感和与之相称的成熟职场范儿,笑容标准。

    ——满满的金融精英既视感。

    只是,对着这样一张和简历上的求职照并无二致的模样,很难让人提起兴趣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挺不错?”何母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妈妈也太心急了。

    何鹿看了眼驾驶座,还有人在呢,让人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啊?”

    何鹿心头被肿瘤风云覆上阴霾,还愁着呢,眼下却连连被催着表态对还没见面的相亲男有什么看法,她脱口道:“不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——?”何母音调高瞬间拉高,“小高要模样有模样,要学历有学历,家世也没的说。就算你第一眼不中意,怎么也落不到不怎么样的水平吧。何鹿,妈妈也不是要逼你必须和小高在一起,但女孩和男人不同,青春宝贵,这几年我肯定不会让你懵里懵懂就过去,时间不等人,必须得抓紧了!”

    手机还在耳边,何鹿想起大学时看过的段子:

    大一女生是樱桃,好看不好吃;

    大二女生是苹果,好看又好吃;

    大三女生是石榴,好吃不好看;

    大四女生?

    大四女生是西红柿,你以为自己还是水果?

    “……过完年就二十五,相处结婚估计要一两年,等生孩子至少二十七,有点点晚但还算可以,如果要生二胎就更得抓紧,争取两胎都能在三十以前搞定,高龄分娩对你和孩子都不好。我前阵子去找人给你算了下,说错过二十六这年,以后的姻缘都不好,你说说,这能不抓紧吗,眨眼就到。”

    何母在那头一个人倒豆子巴拉巴拉一堆,末了可能口干,顿了顿,叫她:“你说话呀,在听没呢,何鹿?”

    何鹿从段子里回神,声音偏低:“知道,我连西红柿都不算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西红柿?什么西红柿?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打什么岔,想吃西红柿了?成,等你回来我去买点儿,炖牛腩还是炒蛋呢?”

    何母话里满满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,但言语间无意流露的爱也是真。

    何鹿在窒息和动容两种情绪中摇荡,靠不到边。

    “回来说吧,我下午就回了,妈妈。”

    “下午?今天下午吗?好突然。”

    “嗯,工作上有点事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,小高那事也回来说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何鹿偏头支着下巴,望向外面。

    出发前晴朗无云的天,忽的沉了,凝成一团团灰云,似乎将要落雨。

    老天爷真给面子啊,天气好契合心情。

    何鹿小小地叹了声气。

    莫祎祎听见了,扭头看了副驾一眼。

    女孩年轻的面庞浮着淡淡的愁思,嘴角微微下撇,眼神似专注似空洞地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车停进机场,何鹿在后备箱刚拿下行李箱时,收到短信,嘴巴一下成o型。

    她惊讶的样子太过明显——捏着拉杆,站在原地不动,盯着屏幕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莫祎祎准备倒车,见她一直杵在后边不动,不大的一个人和一只行李箱,挡住了倒车的一个角度,她开门下车,想说你站这我不好倒车,话到嘴边却因小姑娘那副神情变成了——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