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!是他把我绑过来的!”幺幺张口就告状。

    她自魔气中穿过,却干净到不染尘埃。

    艾秀才看着这样的小女孩儿,一时间竟思绪纷杂,直到那双干净的小手抓上了自己雪白的衣袖,艾秀才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应了一声,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只定定地看向那魔修。

    “她不会随你修魔。”

    艾秀才说的风轻云淡,态度更是从容平稳,不怒而威仪生。

    “你说不会就不会?”魔修坐在石墩上未动,他仰头与艾秀才直视,态度更是随意。

    两人间没了今早剑拔弩张的气氛,态度平和的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,娴熟的像是生了嫌隙的家人。

    “艾九暮,你凭什么左右旁人的人生?”魔修问。

    “回去了。”艾秀才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袖子的小女孩儿,不动声色地将心中的情绪收敛。

    “她是天生的修魔者!是天生的修道者!是天生的长生者!”

    魔修身子前倾,激动地对着他们两个低吼,银质雕花面具下,那双漆黑的瞳中泛着狂热的光。

    洞中的魔气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不定,像是一只只蓄势待发的兽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给他们致命的一击。

    浓墨般的魔气侵染,落在了白衣仙尊身上,在他的衣摆留下了一星点灼烧的焦痕。

    幺幺挥手,赶苍蝇似得赶着这点东西,动作自如到像是顽童戏水。

    艾秀才这才倒是没动手,只淡淡地说:“莫再入村。”

    幺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双眼中闪着八卦的光。

    ——您二位要不要打起来?

    魔修撇嘴,静静地看着艾秀才将人拉走,安静的好似之前激动的人不是他似得。

    幺幺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艾秀才身侧,直到临近走出山洞时才回头看向魔修。

    他依旧坐在原地,腰背挺得笔直,幺幺隔着面具,隐隐的似乎看见了他的邪佞的笑容。

    ——我等你回来。

    幺幺偏头,看向了洞外被月华覆盖地青草,嘴角笑意浅淡。

    ——回来?凭毛?

    这回艾秀才没像白日那样抱着她用法术下山,只拉着她的手穿行于僻静的山林中。

    被吵醒的鸟儿喉中发出含糊地咕咕声,晚风搅动着树叶,又在草丛中穿行。

    两人这般走着,也不知行了多久,艾秀才才驻足。

    幺幺心不在焉的走着,一个不留神,差点撞在他身上,她仰头看向这位白衣书生,纳闷的问:“叔叔?”

    艾秀才袖下手指微蜷,苍白的面容上神情肃穆,好似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
    良久,他才斟酌着开口:“囡囡,你想修仙吗?”

    幺幺想也不想,直接摇头:“不想。”

    艾秀才微顿:“那……修魔呢?”

    幺幺拧着眉头看向艾秀才,狐疑地问他:“我为何要修道?”

    仙道也罢,魔道也罢,她为什么要修?

    “凡人千万,无不向长生。”艾秀才顺畅的答。

    “空慕长生者,无力问长生。”幺幺神神叨叨地接话,她仰头看着艾秀才:“活那么久干嘛?”

    她爹娘那样的存在,都有濒临死亡的时候,更何况是旁人?

    “我觉着这样挺好的,舞刀弄枪是我的兴趣,可以玩玩,至于正儿八经的修行,没必要。”

    第七百五十六章 幺幺出逃记录19

    小凤凰思量再三,才挣扎着张开嘴叼起幺幺手上的丹药。

    才入口,一股浓郁的焦糊味混合着苦涩的药味直冲脑门,小凤凰被呛得两眼带泪,美目上蒙了层薄薄的水雾。

    “唧……”小凤凰虚弱的呻/吟。

    ——也没听说丹药会这么难吃啊……

    幺幺理不直气也壮:“这……自古以来,你见哪个药是好吃的?”

    小凤凰仔细一琢磨,觉着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。

    她一点头——那行吧!

    将丹药囫囵个儿吞下去,小凤凰蔫吧地躺在床上:“唧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

    “这……药都是需要时间才起作用的嘛!”幺幺眨吧着眼睛,一拉被子对着小凤凰保证道:“睡觉,睡醒了你就能化形了!”

    小凤凰一听,觉着在理,便怀揣着化形的美梦昏昏睡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岛之上,灼华扶额,她有气无力地对着琼荧控诉:“你家崽子到底和谁学的炼丹?”

    琼荧满脸无辜:“这种东西还用学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小凤凰这一睡,便睡了个昏天黑地,梦中她似乎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,展翅可达千丈,吐息可焚天煮海。

    可她一不小心,却将自己点着。

    梦中的小凤凰忍着蚀骨之痛,笑的轻蔑又张狂。

    凤凰涅槃,每一次消失于火焰都意味着新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