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入神地盯着窗外的风景,我用目光描绘他眼中的倒影。

    第不知道多少次想起宁清,我强行将自己抽离回忆,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餐厅和厨房,窗外鱼肚白的天光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?”宁泓出现在卧室门口,疲倦地揉揉眼睛,“你不困吗?”

    “渴,我出来喝点水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渴。”宁泓嘟囔,径直走到我面前,端起桌上的水杯,仰头喝完,发出舒爽的哈气声。

    我又接了一杯水:“还喝吗?”

    “饱了。”他眼睛艰难地聚焦,嘴里哈欠不断,看上去已经困蒙圈了,他自然而然地抓住我的手腕,“睡觉。”说完拖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回卧室,一头栽倒床上熟睡过去。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步子走到床边,无语地替他翻个身,免得他口鼻陷入枕头自己把自己憋死。

    第三次陷入睡眠,没做梦,一片黑暗中睡到十点,我睁开眼睛,宁泓坐在床头一脸严肃地打量我,我问: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抱我了。”宁泓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我下意识拒绝。

    “有,你做噩梦然后……”他解释,生怕我想不起来昨夜尴尬的一幕。

    “我不记得了。”我说,“迷迷糊糊的,梦和记忆混在一起,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
    “啊?”宁泓挠挠头,“你真不知道?”

    我果断摇头。

    宁泓犹豫地说:“可是我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可能发生在我梦里吧……”

    可怜兮兮带点可爱,我忍住笑: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你天天脑子里装的什么。”

    宁泓狐疑地瞅我一眼,抿唇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早饭吃什么?”我赶紧岔开话题,“我去做煎蛋。”

    “我买了水煎包。”宁泓说,“放餐桌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下床踩着拖鞋走进洗手间,例行洗漱。

    收拾完自己,我坐在餐桌前,拿起一个水煎包,划开手机屏幕,查看微信消息。除了宁泓,没多少人闲着没事日常找我聊天,朋友圈里塞满了代购广告、吃喝玩乐和晒娃记录。其中夏纤纤发了一条动态,一辆云朵装饰的冰淇凌车,肖珂和夏纤纤挤在同一张照片里浅浅的微笑,两人眼睛亮晶晶的,看得出快乐和满足。

    我欣慰地关上手机,吃掉手里的水煎包,宁泓递给我一杯豆浆:“红枣味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喝一口豆浆,宁泓转身去卧室拿着行李箱提着背包走出来,贴墙放好。

    吃完饭,我洗干净手,检查包里的身份证件和银行卡,确定没问题后说:“走吧,出发。”

    “出发!”宁泓兴奋地拉起箱子,走到玄关处换鞋。

    我看向他:“你的背包呢?”

    “我放箱子里了。”宁泓说,“放一起省事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我习惯了宁泓的自作主张,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我们坐四十分钟地铁到达机场,办理托运,通过安检,坐在候机大厅,宁泓倏忽问道:“你为什么想去喀纳斯?”

    因为宁清想去,我像个竹篮打水的傻子努力实现宁清生前的想法。

    巨大的落地窗,窗外航班起降,仿佛一架架模型小飞机,我说:“因为书上写,喀纳斯,人间仙境,神的花园。”我明明可以直言告诉他,因为宁清想去,我却换了个委婉的说法,掩盖我虚伪扭曲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宁泓在手机上搜索喀纳斯,“你订的哪个酒店?”

    “骊昌山庄。”我说,“在景区里,条件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查到了。”宁泓拍拍我的肩膀,调笑道,“邹老师,下血本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好不容易出趟远门,花钱换体验,值得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那些钱本来就该用在这趟旅途,目的地没变,陪同的人变了。

    第19章 色诱

    飞机落地乌鲁木齐,我打车和宁泓一同奔向宾馆,在乌市歇一晚明早租车出发。

    乌市的盛夏比天津凉快些,两个小时的时差,下午五点仍然天色大亮,没有半点傍晚黄昏的意思。宁泓蹲在树荫下乘凉,我端来半个西瓜,勺子插在瓜瓤中心:“给。”

    “哪来的?”宁泓问。

    “买的。”我说,“勺子是宾馆前台借的,这儿不卖半个西瓜,我找人拼了一整个西瓜买下切开。”

    宁泓抱着西瓜,不嫌脏地坐在马路牙子的石头上,手持勺子转圈挖出瓜瓤中心那块,笑嘻嘻的递给我:“你吃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一脸真诚的傻样,说:“分我一半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用勺子切一半,把大的一半给我,“哝。”

    我就着宁泓伸来的勺子吃掉瓜瓤,清冽沁甜的汁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,我眯起眼睛,听风吹叶片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宁泓瞪大眼睛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我问,“许你抢我的烟,不许我用你的勺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