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可以。”宁泓说,他抱住我的手臂紧了紧,声音渐渐微小,“我想亲你。”

    我提着宁泓的领子,把他从我肩头扯下来,低头吻住他。柔软干燥的嘴唇相贴,宁泓无措地“唔”了一下,顺从的张开嘴巴任我索取,他的睫毛颤动,恍若翩飞的蝶翅。片刻,我放开他,他小声吐气,睁开眼睛看我,眼中盈满细小的光。

    我尴尬地移开视线:“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宁泓偷摸地牵起我的手,十指相扣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手鼓伴随着音乐,盛大的狂欢,篝火前人群影影绰绰,结成欢声笑语的海洋。宁泓看向邹澜生,对方平素温和的面孔被情绪感染,眼中的光芒极盛,宁泓的心情随邹澜生而跌宕起伏,他看到邹澜生快乐,不由得唇角带笑,凑过去问:“邹老师,你高兴吗?”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邹澜生点头。

    宁泓心中炸开一朵烟花,他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小会儿,约一分钟,邹澜生伸手牵住宁泓,宁泓转头,他看见邹澜生局促慌乱的眼神,几乎控制不住唇角的上挑。

    像河边垂钓已久的渔翁终于钓上一尾大鱼,宁泓反手抓住邹澜生想要收回的手,离开广场朝山脚下的树林带走去。

    亲吻邹澜生如他想象中那样滋味甜美,他表现出的深情是他心中的十倍,他以为愧疚能让邹澜生快些走出来。宁泓不是无悔付出的小白兔,他心中有所图谋,必定不会吃亏。

    邹澜生计较的多,对等的感情,相互尊重,宁泓计较的少,到手的必不会放开。

    邹澜生说:“如果是因为宁清呢?我把你当做宁清。”

    当做宁清?宁泓心下嗤笑,如果宁清活着,轮不到他宁泓伸手,可宁清死了,一个死人,当做便当做了,宁清不服有本事爬出来找他。他盯着邹澜生的嘴唇,心中回味刚才的柔软,柔情小意地说:“那也可以,我想亲你。”

    果然邹澜生心软地凑过来吻他,快乐充盈着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够了,宁泓想,这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第23章 虚假恋爱

    梦里的宁清轮廓模糊,腰背挺拔,他走在我前面,步伐又快又急。

    “宁清!”我喊道,“等等我。”

    宁清停下脚步,背对我仰头看天。我站定他身旁,问:“我们去哪?”

    “去……”宁清说,他回头,笑容疏朗,“去一个秘密基地,谁都找不到我们,你来吗?”

    “来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无论宁清带我去哪,只要他和我一起,我都愿意。

    宁清敛起笑容,眉宇神色沉重阴郁:“不行啊,你要活着。”

    我慌乱地伸手抓住宁清的手腕:“我陪你,去哪儿都行。”

    宁清拍拍我的手:“邹老师,好好活着。”他拨开我的手,大步向前走。

    我跟不上他的脚步,眼见着他越走越远,身形消失在宽阔的道路尽头。

    宁清,我被空气攫住喉咙发不出声音,宁清,你去哪儿,等等我。

    猛然睁开眼睛,宁泓趴在我身上像只八爪鱼似的抱住我的肩膀,眼睛紧闭,睡得深熟。我看向他的床,好好一个双床标间,他非要半夜偷偷溜过来和我挤在一起,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来气,翻个身小心将他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宁泓不情愿地哼唧一声,我摸摸他鬓角翘起的发,转身端起一杯水站在窗户旁眺望远方。

    天光微亮,重重叠叠的针叶林照的如梦似幻,树林上空湿薄的雾气消散,露出真实的浩瀚景色。我喝完一杯水,黎明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,我转身,宁泓抱着我的被子睡得正香,四肢大喇喇地敞开,睡衣卷起露出劲瘦的腰杆。

    我放下杯子,走到宁泓的床前躺下,每次梦到宁清,都是一件令我身心俱疲的事。我将过去的事情反复咂摸揣测,悟不出个所以然。明明是宁清想来的喀纳斯,最后却成了我和宁泓搅合在一起的地方。

    昨晚或许因为人群涌动导致的心潮澎湃,促使我做下的出格决定,如今激情褪去,匆匆散场,我只觉得被一巴掌打在脸上。

    我思念着宁清,答应了宁泓,还自诩标榜苛刻专情,邹海阳比我强出几条街去。

    我比邹海阳虚伪得多,至少他没有说一套做一套,而我——

    我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

    再闭上眼睛陷入沉眠,梦里是我上学的时候,约莫高三。我环顾四周,昏暗的教室,高高垒起的书本墙,一沓一沓练习册和试卷,我的同桌是个干净利落的短发女生。

    “澜生,你数学写完了吗?”她问,“借我对一下题。”

    “写完了。”我抽出一张试卷递给她,“马上模考了,你准备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比不上你,还行,一般。”她说,“再坚持一个月,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你会怀念这段日子吗?”

    “那得看我考得怎么样。”她嗤笑一声,自嘲地说,“没考好就复读,考得还行的话——这辈子我都不会回到这里,包括同学聚会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: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”她问,“你学习好,以后发展肯定好。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说。”我说,“我和你一样,不喜欢学校。”

    我不喜欢学校,高压的考试,填鸭式的课程,老师和学生之间命令的关系,学校于我是一间牢笼,并没有什么温情可言。

    “那咱俩以后多联系。”她说,“我挺看好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,秦萱。”我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