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梦里醒来,栩栩如生的高中画面逐渐褪色,我脑海中盘旋着一个名字“秦萱”。

    宁泓走出盥洗室,明知故问:“邹老师,你怎么换地方睡了?”

    我瞥他一眼,没回答,撑起身子坐起来,踩着拖鞋走进盥洗室。

    日常洗脸刷牙,用毛巾擦干净脸颊,我转身,宁泓凑过来亲亲我的下巴:“早。”

    “早。”我收拾好行李箱,和宁泓一同退房离开。

    下一站,禾木。

    从喀纳斯景区到禾木景区仅有六十公里的路程,大约一个小时,我们换上景区内的车到达一个小山村。山村临河,水流湍急,我们住的民宿,把行李安置好,热情的老板邀请我们一同吃早餐。

    早餐是平常的葱花饼和鸡汤,吃完饭,宁泓不知从哪牵来一匹小马驹,兴致盎然地说:“邹老师,你会骑马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我当真服他,“哪里来的马?”

    “那边的大爷借给我的。”宁泓说,“我陪他聊了一会儿天,他说借我玩一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看马驹,小马看上去就四五个月大,脑袋和宁泓的肩膀平齐,我问宁泓:“你多高?”

    “一米八二。”宁泓说,他仰头看我的身高,加上一句,“你太高了,衬得我矮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成我的错了。”我和邹海阳个子都高,我一米八七,邹海阳一米八五。

    小马捣了下前腿,喷出一口气,宁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放在小马嘴巴下面。

    我看他喂马,说:“这小家伙跟你一般高,没法骑,带它溜达溜达吧。”禾木骑马七十块钱一小时,大爷愿意免费借给宁泓玩,指定是不可能让他骑的。

    “那也行。”宁泓喂小马吃掉胡萝卜,一手拉着绳子,一手牵起我,“走,玩水去。”

    我们来到河边,宁泓弯腰挽起裤腿,跃跃欲试地想要下水,我一把拉住他:“水里冷,容易抽筋,你老实待在岸上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一不小心溺水了,你救我吗?”宁泓问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水性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邹老师,你知道你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吗?”宁泓幽幽地叹气,一副只有我肯要你的表情,“唉。”

    我摸摸马驹的鬃毛,假装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。

    宁泓伸出脚尖试探一下河水,被冻了个哆嗦:“好冷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吧。”我用随身携带的纸擦干净河边的石头,坐下,“你接着表演,我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宁泓自顾自玩了一会儿,觉得没趣,走过来闹我,他沾水的冰凉的双手塞进我的衣领,我差点跳起来:“你是不是欠揍!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宁泓哪儿也不坐,非得腻在我怀里,可怜兮兮地说,“手冷,你帮我暖暖。”说完双手往我脖子上伸。

    我一把拍开他的手:“暖个屁,活该。”话虽硬,但我没有推开他,伸手将他抱得紧一些,免得从我腿上滑下去,到时候他又要耍赖作妖。

    宁泓双手圈住我的腰,下巴垫在我肩窝,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我抱了一会儿,胳膊酸,便说:“起来,你太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一点儿不懂情趣啊。”宁泓不情不愿地站起来,眼中星光般的笑意,“小气鬼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米八一百来斤,心里有点数行不行。”我抖抖胳膊活动肌肉。

    宁泓突然凑过来:“那亲亲行不行?”

    我盯着面前鼻尖对鼻尖的脸,还没回答,宁泓手快地拿走我鼻梁上的眼镜,他说:“这么亲,我要看你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失去眼镜,远处的景色模糊成一片马赛克,唯有宁泓在我眼中是清晰的4k画质,我眨眨眼睛,宁泓翘起的唇角抿成一条线,不管不顾地亲过来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邹澜生的怀抱像他这个人一样,坚实温柔,他的臂膀有力,宽肩窄腰,比例优越。宁泓环着邹澜生的腰,感觉自己环住了一朵浪花,从而窥见一整片辽阔的大海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邹澜生的心跳混在一起,逐渐同步到一个频率。耳尖微热,头脑像喝了半斤二锅头微醺飘忽,宁泓嗅嗅对方脖颈,温暖的草木香气,是邹澜生常用的沐浴露味道。

    “起来,你太重了。”邹澜生说。

    宁泓不满地站起来,他不敢不站,邹澜生绝对敢把他丢到草甸上,小气鬼。

    看着邹澜生活动手臂,宁泓气得牙痒痒,心思活络起来,既然不让抱,亲总行了吧。自从邹澜生默许了宁泓的行为,他便从豹子那儿借了好几个胆子,抬手摘了邹澜生的眼镜,近距离观察那双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眼睛。

    邹澜生有一双惊艳的眼睛,宁清夸过很多遍,宁泓起初不相信,见面之后不得不承认,确实好看。整双眼睛长而宽阔,轮廓平缓,眼尾略微上翘,睫毛浓密,瞳仁圆润黑亮,顾盼间恍若流光闪现。宁泓盯着对方的眼睛,眼里倒映着小小的宁泓,专注极了,仿若天地间只有一个宁泓值得细细观赏,宁泓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亲吻其上。

    他贪心的想,如果邹澜生只看着他就好了。

    谁也不要看,只看着他,看着宁泓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我顺从的闭上眼睛,任他亲吻,轻柔的力度,像拂过瓷器的表面。

    亲吻向下,落在我的鼻尖,宁泓使坏地咬了一口,留下浅浅的牙印:“盖章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我怎么见人。”我嘴上说着,心里不怎么生气,被他捉弄习惯了,这点小把戏像猫爪挠了一下,不疼不痒,只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“那你咬回来。”宁泓蹲在我面前,鼻子顶了顶我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我不属狗。”我将他重新抱进怀里,规规矩矩地亲在他唇上。

    马驹不耐烦地用前蹄刨了一下草地,喷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