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父越这么说,肖珂越不想回家。他喜欢大城市,淡泊的人际,几乎不存在的社交负担,压根不存在小县城那种闲言碎语满天飞的情况。邹澜生爬到楼顶陪他看日出,听到他说自己是同性恋,眉毛都没挑一下,邹澜生真的不在意别人的私事,这让肖珂在自责和愧疚中得到一丝喘息。

    “我喜欢他。”肖珂和夏纤纤坐在校区人工湖边的长凳上,他抬眼眺望湖泊旁新盖好的体育馆,目光悠远,“我胆子小,错过了很多事情,可我不想错过老师,我想试试。”

    夏纤纤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肖珂掐了一根狗尾巴草,打个结:“学姐,你和连俊雅分手,不就是因为你害怕跟家里出柜吗?”

    被戳到痛处,夏纤纤眼眶微红: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试试。”肖珂说,“如果我成功了,你就和家里出柜,然后把连俊雅追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可以吗?”夏纤纤手指绞在一起,语含微末不可察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?”肖珂说,“无论老师同不同意,我总要出柜的,我不能瞒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邻居现在怎么样?”夏纤纤问。

    肖珂皱眉:“不知道,他家搬走了。”他皱眉,显露几分讥诮,“我老家的人嘴碎,说话没个遮拦,他不敢出门,渐渐的,精神出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可以瞒一辈子。”夏纤纤说,“找个异性结婚,然后离婚自己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样耽误的是两个人。”肖珂说,“我的事情,怎么能拖别人下水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夏纤纤看向肖珂,欣慰地笑,“你越来越勇敢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和老师出去逛逛……”肖珂声音低弱如蚊蝇,“一次也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去。”夏纤纤说,“第一步,先做朋友。”

    肖珂备受鼓励:“找话题,做朋友,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走一步算一步。”夏纤纤说,“慢慢来,别把老师吓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肖珂说。

    于是两人常待在一起,兼职或者聊天,计划着一点一点走进邹澜生的生活。

    学生和老师有多少话可以谈呢?夏纤纤列了一张表格,把一些不冒犯的问题放上去,肖珂不断调整答案,数学系的学生把追求做成一道穷举题,逛街、吃饭、看电影、参加志愿活动。

    “还有吗?”夏纤纤敲敲表格。

    “老师最近心情不好。”肖珂说,“是不是家里出事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夏纤纤说,她揉揉额角,“啊……不想了,脑袋疼。”

    “学姐。”肖珂说,“前途是光明的,道路是曲折的,你没感觉到最近老师的那个朋友消失了吗?”

    夏纤纤陡然精神起来:“是哎,你不说我都忘了,十月份一个月我都没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因为老师和他绝交了所以难过?”肖珂猜测,喜上眉梢,“那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机会来了肖同学。”夏纤纤说,“你去邀请老师去猫咖,咱们四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四个人?”肖珂表情古怪,“我,你,老师,第四个是谁?”

    “就……一个朋友。”夏纤纤说,“老师的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认识老师的同学?”肖珂问。

    夏纤纤避而不答:“哎呀机缘巧合嘛,你别问了。”

    肖珂眯眼睛:“我觉得你在忽悠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夏纤纤说,“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肖珂寻着个机会,小心的询问邹澜生要不要去猫咖,结果令人惊喜,邹澜生同意了。

    走进猫咖,夏纤纤和她的朋友坐在靠窗的位置,邹澜生惊讶地说:“秦萱?”

    夏纤纤的朋友转身,佯装不知:“澜生,你怎么来了。”

    邹澜生坐下,指了指夏纤纤:“这是我的学生,你们见过的,别装了。”

    秦萱捂嘴笑:“这不是怕你生气吗。”

    邹澜生说:“你爱怎么着怎么着,我生什么气。”

    肖珂说:“你们吃什么,我去吧台点。”

    秦萱说:“番茄牛肉意面。”

    邹澜生说:“我去点吧,你们坐着。”

    肖珂正要拒绝,邹澜生站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秦萱对夏纤纤说:“你们老师状态不对劲,看起来没有人气似的。”

    夏纤纤迷茫地摇头:“不知道啊。”

    秦萱站起身追上邹澜生:“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还不错。”邹澜生掏出手机付款。

    肖珂坐在桌旁看向夏纤纤:“你什么时候和老师的同学这么熟了?”

    夏纤纤尴尬地笑:“一般熟,普通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普通朋友?”肖珂不信,“连俊雅那样的普通朋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