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到那一步。”夏纤纤说,“我不知道,我喜欢她的性格,她有我触摸不到的特质。”

    肖珂撑着下巴看秦萱和邹澜生攀谈,说:“我有时候想,不需要老师知道,我一直喜欢就够了。”像追逐一束光,他不可能将光拢进怀中,但他可以把光记在心底。那一簇小小的关于喜欢的焰火,从清晨初升的太阳攫取,照亮肖珂的灵魂。

    夏纤纤轻轻点头:“你的选择,我都支持。”

    肖珂笑起来,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:“学姐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,那我太荣幸了。”夏纤纤说。她温柔地看着肖珂,仿若看着血脉相连的亲人。他们一前一后走在黑巷子中,同样怯懦胆小,肖珂勇敢地迈出第一步,夏纤纤也该重拾勇气,开启生活的新篇章。

    第48章 同学聚会

    “出来玩雪啊!”

    我看向窗外,大雪纷飞,屋顶和树枝盖了一层绵软的白被,秦萱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来:“好久不见你,你也不发朋友圈,我以为你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在上班,没什么可发的。”我走到窗户旁,外面的道路跑过一对打打闹闹的情侣,女生捏着雪球砸向男生,男生灵巧地躲开。

    “澜生,你是不是月底满三十岁?”秦萱突兀地问。

    我应下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记性还是很好的。”秦萱自得地说,“我比你大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高中时候你拿这半个月框我叫你姐姐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嘿嘿,月底高中同学聚会,你去不去?”秦萱问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‘这辈子我都不参加同学聚会’的吗?”我复述她的话。

    秦萱倒不尴尬:“你总是会变的嘛,你思政课怎么上的。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,今年过年早,所以学生们放假也早,十二月二十号我带的几个班级都放了,左右没什么事,遂答应:“行啊,你去我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,到时候见。”秦萱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挂掉电话,看着窗外的大雪,久久回不过神。

    十月到十二月,三个月的时间,足够我回顾半年里兵荒马乱的感情状况,对和错,欠账和还债,稀里糊涂和掩耳盗铃。我像个丢盔弃甲狼狈逃亡的士兵,寻找一切能让我感知到快乐的东西,哦不是士兵,是瘾君子。失去宁清,我心下空落,昏头昏脑地把宁泓当做替代品,亲吻和拥抱将我的理智推远,留下的躯壳全然被欲望支配。

    宁清的信替我捡回理智,以及我为数不多的良心。宁泓怎么会像宁清呢,薄荷和芥末,天差地别,宁泓说的没错,我欠他的,怎么都还不起。

    我打开窗户,冷风吹入,夹杂细密的雪花。

    吴娟说:“别关窗户,屋里暖气太热了,烘得我头晕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应道。

    时间推移,这一场闹剧拿走了我的一部分情绪,像锋利的匕首剜去一块腐肉,留下残缺的伤口。肉不会长回来,皮肤不会恢复如新,我找不回以前陷入爱情时丰富多彩的情感波动,下雨天不再让我想起宁清,也不会让我想起任何人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,雨仅仅是雨,我可以是任何人。

    “老师?”

    我转身,肖珂站在我身后:“我来告别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过寒假?”我问。

    肖珂点头:“嗯,一年多没回去了,回家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,钱够吗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够,我给我爸买了礼物。”肖珂说。

    “好,一路平安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肖珂的眼珠大而水润,黑黝黝的仿若玉石,他说:“明天上午的火车,我晚上收拾东西。那个……我回家可以给您打电话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我说,“你如果遇到困难,我能帮就帮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肖珂满足地笑,“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我看着他欢欣喜悦地踏出办公室,竟有些羡慕他的纯粹,如此容易便能得到快乐,他的一辈子定能顺遂无忧。

    转眼到了月底,秦萱发来定位明月楼,我打车到达楼下。

    “这里。”秦萱招手,亲亲热热地跑过来,嘴上不住的抱怨,“本来想带纤纤来的,别人都带着家属,我一想我若带上纤纤就剩你落单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我斜睨她:“我谢谢你?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秦萱摆摆手,“我和你学生八字没一撇呢,真难追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个人吧。”我说,“哪天打雷老天爷追着你劈。”

    “那敢情好,我挺过去能直升成仙。”秦萱挽住我的胳膊,“咱俩凑合凑合,别让他们笑话。”

    我任她作妖,步子不停地往明月楼走:“都有谁来?”

    “大半个班吧。”秦萱说,“挺没意思的,炫富和攀关系,我叫你来因为你日子过得忒没趣儿,给你找点乐子。我记得你高中时候嘴特毒,能把班长说得不吭声。”

    “小时候不懂事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咱俩这关系,是吧。”秦萱低头示意她和我紧紧交缠的胳膊,“给我讲讲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?纤纤挺关心的,问我好几回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事。”我说,“阴天心情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