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深捏开傅予搭在他肩上的手,明白过来了,转头问林培月:“张姐跟您说的?”

    “少把罪名往张姐头上扣。不想让我们知道?那你倒是把人藏严实点啊。好好的恋爱不谈学人玩这套,这不三不四的算怎么回事?你也真有出息,”林培月把巨贵叫到自己身前,对狗比对亲儿子温柔,“是吧宝贝?”

    傅予缺完德转头就给楼上的傅靳岩泡茶去了,留下一个傅深,知道自己理亏,眼观鼻鼻观心,装得非常像样,仿佛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。但装了还不到五秒,沈姓娇花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跑了一圈,他愣是装不下去了,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,又被他摸了摸鼻尖勉强算是压回。

    林培月看着傅深这副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,抄起一个抱枕丢了过去:“还笑!趁早跟他断了,真缺人就找个靠谱的正经谈恋爱,你做这事说出去好听啊?”

    傅深根本没听进去,一边往楼上溜一边状似乖顺地敷衍:“行,知道了妈,改天。”

    林培月被气得够呛,满脸糟心地截胡了傅予刚给他爹泡好的茶,顺带着对他们兄弟俩发表了最后评价:“没一个省心的。”

    傅予迷了:“怎么还连坐啊包养模特的又不是我!”

    47

    快三点半的时候,傅深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,是银行发来的扣款通知。

    他不怎么记卡号,盯着那条莫名其妙的扣款信息思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这卡就是他曾经给了沈欲的那一张——其实也不怪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,因为从给出去到现在的这一个多月,这张附属卡还是第一次被使用。

    就是他思索的那几秒,坐在旁边的傅予趁着游戏复活的倒计时瞥了他手机一眼,在他耳边小声地作死:“哥,你人都在家,在哪儿花的钱啊,这不会是某朵娇花刷了你的卡吧?”

    傅深无语片刻,视线从眼尾扫过去,冷飕飕地问:“你是不是真的想去公司实习了?”

    傅予的游戏角色已经复活了,正在跟人打架,闻言手一抖,不小心闪现到敌方面前送了个人头,成功收获了同路队友的一个问号。

    “你不至于吧哥,”他抬起头,又怂又不服气,“我又不会当着沈欲的面乱说,能别老用去公司实习的事威胁我吗?您好歹换一招呢?”

    他哥懒得跟他斗嘴,拿着手机姿态潇洒地上楼了。

    48

    傅深没在父母家吃晚饭,五点不到就回自己家去了。

    他到家的时候沈欲没发现,正自顾自地坐在吧台边,把下巴垫在吧台上发呆,手边还搁着一个从便利店买来的饭团。没完全拆开,有加热时撕的小口,但看上去已经完全冷透,没有一点热气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不回来,你晚饭就吃这个饭团?”傅深走上前问。

    “傅先生您回来了,”沈欲被吓一跳,立马从椅子上蹿了下来,“我……没胃口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不等傅深回应,忽地又有些不知所措,歉疚又着急地说道:“您吃饭了吗?对不起傅先生,张姐说您回家了,我以为您不会回来吃饭。您没吃的话我现在去给您做吧,您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傅深嘴边的关心来不及说出口就先收获一句道歉,一时之间都有些词穷:“不用,待会儿叫个外卖吧,你也一块儿吃。没胃口就少吃点,这饭团就别吃了。”

    他大概猜出了什么,但有点不太确定:“干嘛傻坐在这儿发呆啊,心情不好?”

    沈欲的确心情不好。

    他下午跟姜江分别后去了趟医院,第一次刷了傅深给的银行卡。

    从接下那张卡到现在,他无数次隐隐奢求,在用完司机给的赔偿金和他的存款之前,沈心宴能醒过来。可直到今天,那些微薄的赔偿金早已经用完,他为数不多的存款也几乎已经耗尽,沈心宴依然没有醒。

    说他是性格拧巴也好,想立牌坊也罢,他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背着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,真的好疲惫。

    可这原因没办法跟傅深说,所以他只能勉强地笑一笑,演技拙劣地辩白道:“没有,就是前两天的拍摄任务太重,有点累着了。”

    傅深其实看出了沈欲是在撒谎,但没有揭穿,只是选择让沈欲坐下,不顾沈欲惊慌失措的反对帮他捏了捏肩,然后语调柔和地说:“去洗个澡吧,洗完我陪你看场轻松点的电影。看完以后,我们今天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有黄昏的橘色光线从窗外淌进来了,那光影落到傅深的眼中,便成了叫沈欲心跳加速的悸动。

    沈欲垂下视线,不敢再直视傅深的眼睛,良久才满心慌乱地回应了一声好。

    第16章

    49

    熬过今年的最后一阵三伏天,新的月份,随着九月二号一起到来的还有沈欲的生日。

    往年的这一天,哪怕是姐弟俩刚来到这座城市过得最艰难的那几年,沈心宴也会去给沈欲买一个生日蛋糕,再亲手煮一碗长寿面。但今年沈心宴正躺在医院,也就没人会再费心思地去给沈欲准备这些了。

    傅深家能直接眺望到城市地标建筑的吧台边,沈欲刚从医院回来,心情不太美妙。坐在那儿单手支撑起脑袋,有些恍惚地揪了揪豆花的耳朵。

    他没用力,豆花以为他是在跟自己玩,趴在吧台上昂起脑袋去蹭他的手。蹭了几下发现他根本没反应,又揣着前爪重新趴回去,缩成了一团不太高兴的白色毛球。

    沈欲垂眼盯着它,一时没忍住,又手欠地去招惹它,轻轻揪了揪它的耳朵。

    后一秒,豆花忍无可忍跳下吧台的同时,玄关处有开门的声响传过来,是傅深回家了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灿烂,时间才刚过下午两点。傅深经常晚去,但很少会在这个点提前回来。沈欲起身迎过去,主动接过傅深手里的礼品袋,有些意外地问:“傅先生,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,公司没事了吗?”

    公司其实有事,但傅深嗯了一声,旷工旷得心安理得。

    他毕竟身居要职,怎么可能没事,办公桌上多得是文件要他过目签字。可谁让他上午参加了一个冗长乏味的例会,听报告听得昏昏欲睡,差点就要当着一群高管的面打哈欠走神,结束后对着那沓文件实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本来还想趁着午休时间睡一觉,下午再接着处理,结果这午觉压根没睡成。他先前调阅沈欲档案时随手设置的提醒事项不合时宜地跳出来,叫他不知不觉就放弃了睡午觉的打算,思考起该给沈欲送个什么合适的生日礼物。

    大约思考了二十多分钟,他终于想起沈欲出门时必戴的手表好像有些旧了。因为经常被随处乱放,连表盘上都布着一些隐约可见的细小划痕。

    于是去买礼物就成了最理所当然的旷工理由。午休的时间都还没过,他就拨通助理小池的内线电话交代完了工作,然后光明正大地开溜,出现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江诗丹顿。

    考虑到沈欲日常佩戴的百搭性和实用性,他最后选的是一款简约内敛的普通正装表。

    虽说沈欲原来的手表也是类似的简约风格,但到底不是同一款,设计总是有一些差别。傅深边走去厕所边瞥向沈欲手里的礼品袋,临到把礼物送出去的紧要关头,反倒是考虑得更多了——这礼物沈欲究竟会不会喜欢,他其实心里并没有底。

    沈欲不知道他的顾虑,也没想到这礼品袋里的东西竟会是自己的生日礼物,正如同往常一样,温顺地帮他把礼品袋放上茶几。

    傅深洗完手走过去,把手表的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,递到沈欲的面前,稀松平常地说:“打开看看喜不喜欢。你生日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,正好你的表也挺旧了,给你买了块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