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闻向她看过来,笑吟吟地:“嗯,是我。”

    声调略微上扬。

    倪言忽然想起来关闻给她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。她就是季以山生日宴会上逗了季以川笑的女人。自己还为此出过糗。

    思及此,倪言的耳廓红了起来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想起关闻说要将自己介绍给她的弟弟,想必她那时就知道自己是谁。季以川如此笃定地说周末不用加班,想来也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倪言问道:“那这份工作,是他……”

    关闻抱着手摇摇头:“不是喔,连我都是那天看见你才知道你来了。老付手里过的人,一定是有能力的。”

    这时季以川走了过来,他身边跟着韩黎。

    倪言看过去,关闻也如此。

    怎料向来淡然的关闻面色一变,身体僵硬,倪言眼见着她的皮肤从脖子红到了耳根。

    韩黎也看见她了,面上闪过一秒的错愕神情。

    倪言这才注意到,韩黎其实长得很不错,周正干净,眉眼生得特别好看。

    关闻扶了扶倪言的手臂,努力保持语气上的镇定:“我先去看看厨房那儿,你们聊。”

    季以川不动声色地回身用余光扫了一眼关闻歪七扭八的步伐,对韩黎说:“你去找她聊聊吧。”

    韩黎点了点头,抬起眼追随着关闻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倪言一头雾水,问季以川:“他们之间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  季以川轻笑说:“有过那么一段故事。”

    某次关闻去公司找季以川,议事结束,天色已晚,季以川就让韩黎送她回去。接着不知怎地,他们就滚上了床,关闻主动的,也是她扭头一句解释也不给韩黎就逃走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,”倪言轻瞪他,“你早知道boss是你姐姐?”

    “上次她打来电话,我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季以川看着抿嘴的倪言说:“她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故意什么?”

    “故意留你在出版社。”

    倪言迷迷糊糊地大概懂了,瞧了眼厨房:“所以你才带了韩黎过来?”

    真不厚道。

    “一半一半,”季以川书,“他们早晚要把话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这世界上的缘分有很多种,日久生情的,一见钟情的,也有像关闻和韩黎这样的。

    关闻并没有走进厨房,她走到了楼梯下,局促不安地绕了几圈,想将自己关进洗手间。

    韩黎来得及时,一只脚横在门与边之间。

    关闻愣了一秒,接着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似的:“你别在这,万一被父亲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韩黎顿了顿,索性打开门走了进去,接着用背将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关闻支支吾吾:“你这是做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韩黎摘下眼镜,深吸了一口气:“关小姐,我们谈谈。”

    “谈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天为什么那样做?”

    那日她并没有喝醉,很清醒。

    韩黎拒绝了数次,却还是被她压在车座上。

    她若是别人,他定拒绝。可对方是关闻,他早已喜欢她许久。

    关闻装傻充愣地靠在瓷砖墙上:“没有为什么,成年人做个爱有什么,你又没有女朋友,也没结婚。”

    韩黎静默了一会儿道:“仅此而已?”

    “对,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因关闻消失了许久,门外传来她父亲寻找她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将头发别到耳后,清了清嗓说:“我得出去了,烦请你让一让。”

    韩黎看她:“我要是不让呢?”

    关闻绷着下颚别开眼:“我会让以川解雇你。”

    韩黎皱了皱眉,终是站去了一旁,给她让出一条道。

    关闻走出去一段距离,拾起笑容挥手:“爸,我在这。”

    韩黎站在门内久久没有出来,关闻用余光看了他一眼,眼神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季以川早就告诉她了韩黎会来,她没有逃避,自然是因为她也想见他。

    可她与季以川不同,她的父亲也与他的父母不同,关闻的婚姻必须是一场联姻。即便是玩玩,也得是个有头有脸的家伙。在关闻父亲眼里,韩黎是远不够格的。

    所以关闻是羡慕季以川和倪言的,甚至有些嫉妒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。

    韩黎一言不发坐在最角落里,除了季以川和他说了两句话外,没有人搭理他。

    长辈们谈起关闻的婚姻,她的父亲说已经替她物色好了一位集团公子,关闻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笑眯眯地和倪言聊着天。

    即使不明说,阶级也是这个社会里的潜规则。

    想一步登上高层,难上青天。

    关闻不知道季以川和倪言能坚持多久,一场没有任何附加价值的婚姻,在她看来总有一天会结束的。她不是盼着他们不好,只是打心底里这么认为。但她还是羡慕季以川的,起码,他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