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旁边的空盘子和空碗往他跟前一送,筷子往保护膜上一插,三两下把一次性碗筷撕开:“我和你吃烧烤,你叫人干什么?你是不是觉得和我一起吃东西特无聊啊?”

    白降懵了,一动不动愣着,任凭许子芩在那儿神神叨叨。

    “你喝多了。”片刻后,他觉得作为他哥哥有必要提醒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才喝多了!”许子芩嘟着脸,“你就是觉得和我吃饭很尴尬,所以你要找个人来热场子,是不是?啊?你说话啊,你说啊?”

    喝多了,脸都红了一大块了,就差当街唱歌了。

    白降搂着他的肩膀,让他坐好。没想到被许子芩反手一推: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找的窦惊蛰那个土帽儿,对不对?他哪里好啊?有我长得好看吗?

    那一身衣服那一幅皮相要多埋汰有多埋汰!

    你为什么整天围着他转啊?你来救我,他开摩托车,让我靠着他。

    在四眼妹她家,你也让他来救我。教我打球,棒冰你和他一人一半。

    你今天……不对,昨天晚上……来山里接我,都开了他的摩托车。

    他的车有这么好吗?有车行里的哈雷炫酷吗?陪我吃烧烤,你还叫上他,你就是故意气我,是吧?”

    白降憋着笑,硬是没想到喝了酒许子芩会说出这一番话来,打算去搂着他,别让他四处扑腾:“许子芩,你别发酒疯啊,你要是再胡闹……我就给你拍短视频了。”

    许子芩手上的酒瓶一挥,酒水撒了一地,抒发自己的豪情壮志:“你拍啊,我怕你啊!我告诉你,今儿有我在,你就不能和他一起吃烧烤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从断片的脑子里倒腾出一句话来:“你今儿当众我的面,你做个了断。你说,今晚的烧烤,你和我吃,还是和他。”

    白降:……

    原本周围没人的,但被许子芩嗓子一口一个语气词,引来一堆人围观,大家一人一句话,碎碎念着什么。

    反正小少爷这儿酒精上了脑,全然听不清这些人都在胡扯什么,反倒还起了兴致,开启了破锣嗓子撼天动地的本事。

    “许子芩,别闹了,人看笑话呢!”白降捂着半张脸,一脸生无可恋。

    要是小少爷喝了三瓶不到就他妈这个样子,哪里敢带着他来。

    这如今是骑虎难下,他也是为难得紧。

   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还真拿了手机拍短视频,这许子芩长得也算是一副好皮相,这会儿在这儿喝的云里雾里,一发抖音播放量妥妥的。

    白降手机一震,窦惊蛰的微信。

    【惊蛰:我到了,你们在哪一桌?】

    白降:??

    额……

    【大白;人……最多的一桌。】

    许子芩喝大了竟然感觉极为敏锐,还嗅到了一丝丝别样的气息,脑袋一转,瞅见白降在低头发消息,怒不可遏。趁他没注意从手里抢了手机,眯着眼,看了又看。

    “惊蛰,我到了,你们在那一桌。”许子芩呼着热气一把搂着白降的脖子,“都叫上惊蛰了,这么亲密无间的?你俩是兄弟关系吗?有我和你这么亲吗?我们还同父异母的,你们是同父同母吗?”

    白降:……

    小少爷疯了,来个人拖走。

    正好,这时,窦惊蛰到达修罗场,挤开人群,小少爷一脸醉态地楼着白降,一手还拎着啤酒瓶,忙过去帮忙扶着:“怎么喝这么多啊?你们俩怎么回事,每回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擦屁股是吧?还吃烧烤呢!”

    窦惊蛰确实是来吃烧烤的,本来他忙完家里那些快递单已经洗完澡,人都趴床上了打算开几局游戏睡觉,哪成想半路接到了白降的消息约他在烧烤城吃宵夜。

    八成是为了感激他今天帮忙借车,租车那事,他也就二话没说答应了。

    本以为是个能蹭吃蹭喝的饭局,却又遇到了这么个事儿。他心底里默默发誓,今后这兄弟俩再约他出来,绝对咬死不松口。

    又是苦力?

    今儿他失算了,不是苦力,变成彻底的发泄对象了。

    小少爷一只胳膊被一个陌生人扶着,恍恍惚惚地抬眼,模糊之间,窦惊蛰的脸在他眼前一闪,吓得他手一甩:“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白降连忙竖了个手指在嘴边,示意他别开口。没想到许子芩刚好一转身把白降的小动作全都了然于胸。

    许子芩酒瓶一挥,吓得窦惊蛰离得老远。

    窦惊蛰举手投降:“怎么回事啊?不是你们叫我过来吃烧烤的吗?”

    许子芩哦了一声,全明白了。说什么没赶上野炊带我去草地看月亮,说什么喜欢我,都是假的,连吃个烧烤的两人活动都带上别人。

    全是虚情假意,全是骗子,就会唬人开心。

    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,泪水溢出,正好瞥见桌上那一份窦惊蛰的还没用过的碗筷,心里醋意勃发,肚里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小少爷往桌上一坐,往那干净的碗筷上吐了个遍,迷迷糊糊地道:“我让你们吃!”

    白降:……

    窦惊蛰:……

    众人:……

    众人连忙捂着眼睛有多远离多远,正好被刚烤好串的老板堵了个正着,桌上被吐成这个样子,人傻眼了,这其他食客怎么吃?

    “谁干的!!”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仿佛肺都要炸了。

    刚吐完的许子芩舒服多了,云里雾里地往后一仰,被白降和窦惊蛰两人半搂半抱着灰溜溜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