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就不学了。”门外传来一道干净的声音,少年走动间高马尾连同发带微扬。

    萧云砚将端来的药递给了安若。

    见他来了,陈愿有些局促,要自己喝,戴着面纱也不方便。

    “看吧,连示弱都学不会。”萧云砚边调侃边给自己斟了杯茶。

    陈愿一句“要你管”堵在唇边,她不是那种狗咬吕洞宾的人,微低头红着脸说:“谢…谢啦。”

    少年的唇角微微提起,茶入喉咙,明明是凉的,却觉出了甜味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既然跟我走了,就归我负责,客气什么?”

    安若听言低头一笑。

    她自觉寻了个借口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室内的气氛再次诡异起来,陈愿靠坐在床头,扯着被角问:“那天说的,我保护你的话,重金酬谢做不做数?”

    萧云砚轻晃茶杯,盯着杯中涟漪道:“只要你老实待着,不生逃跑的心思,钱财一文不少。”

    这就开始给我画大饼了?

    陈愿低头一笑:“那要是我跑了呢?”

    萧云砚圈在茶杯上的手指忽然收拢,手背青筋微现,一字一句说:“我会把你抓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愿眼皮一跳:“我…我逃你追?”小说照入现实??

    “也不是不可以。”萧云砚拉长尾音,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陈愿心头一个激灵,觉得有些话必须要问出口,她听着窗外的浪花声,在微微晃动的船舱里鼓起勇气道:“那个,萧二,你是不是有点儿……”喜欢我啊?

    陈愿感觉整张脸都烫了起来,她一贯被当做男孩子养,在现实世界念的大学也是军校,对于喜欢始终处于理论知识很丰富,实践经验为零的状态,也没有不要脸的自信,所以迟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她没敢看少年的眼睛,更怕自作多情,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,陈愿认命道: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点儿……毛病?”

    第42章 ·

    “嘭”的一声, 萧云砚手中的茶杯捏碎了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看待我的。”少年的嗓音似溅在瓦当上的雨滴,清且脆。

    陈愿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萧云砚抬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,他站起身, 走之前不忘把碎瓷片收拾好,好似没生过气。

    然而直到金陵, 下船后, 这小心眼的少年都没有主动同陈愿说过一句话,他刻意忽视她。

    在安若的指点下,陈愿试图缓和关系,去哄一哄萧云砚。

    然而她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, 只好跟在少年身后, 途径繁华的长街时, 伸手拉住他的发带。

    萧云砚不得不停下,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陈愿指了指小商贩卖的面人,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:要不要?

    萧云砚把发带扯了回来, 唇角微微翘起,把钱袋抛给了她。

    陈愿:这是哄好了?

    她欢天喜地挑了两个最贵的, 小跑到少年身前,拦住他说:“萧二,你没毛病。”

    陈愿的眼睛特别诚恳: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萧云砚哭笑不得,金陵城里想讨好他的姑娘多了去了, 但没有一个像陈愿这样笨拙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    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。

    接过少女手上的面人后,他轻轻扯着她的衣袖带到内侧, 说:“金陵不比徽州, 这儿车来人往,要小心看路。”

    陈愿只道:“你不生气了?”

    萧云砚凝着她的眼睛, 认真点头道:“我带你去住的地方。”他哪里是真的生气,不过是想被哄一哄。

    陈愿松了一口气,黄昏时的晚霞落在她眉眼,她微弯眸子,深吸一口带着花果香,米酒香,还有各种糕点小吃糅合在一起的人间烟火气。

    耳畔边传来的叫卖声不绝如缕,长街前方的灯笼逐次亮起,一间又一间铺子融进夜色中,万家灯火温暖辉煌,她触手可及。

    陈愿说:“我喜欢这里。”

    萧云砚停下步子等她,摩挲着腕间佛珠道:“喜欢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只怕金陵的喧闹冲撞了她清冷的性子,怕皇宫里的阴谋让她觉得厌烦,心生离意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萧云砚在宫外有一座私人宅邸。院子不大,胜在清净。

    远远就能瞧见有一棵茂盛的香峦树探出白墙,开着细小的花。

    香峦就是柚子,也是陈愿很喜欢的水果,她跟着萧云砚走近,安若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,为了掩人耳目,安若没同他们一道走,她打开帘子下来,还带着帷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