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中能吃的野物很多,又逢秋季,更是硕果累累的节,萧云砚远比姜暄懂食物有没有毒,因此摘到手里的果子也比他丰富多彩,除了绿油油的,还有红的,黄的。

    每摘一样,他都先抛给李观棋一个,用可怜的李大人来切身试验——果子的酸甜程度如何。

    李观棋绕是眉目再温柔,也终于裂成了他殿下口中的痛苦面具。

    多亏有他,萧云砚最后留下来的果子种类都是又甜又多汁。

    他扬起笑脸,带着人前少见的骄傲肆意,扬起下巴说:“李大人,你以后一定是能做大官的人。”

    青年笑笑。

    那行吧。

    昔有神农尝百草,今有我替殿下试野果,人生如此,夫复何求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要殉主,随陈愿而去的,哪知道萧云砚救回了陈愿,不得不说,今天月色下的少年真是唇红齿白,面目可亲呀。

    李观棋把手中洗净的长剑递过去,转身摆摆手离开,不打算介入萧云砚和陈愿之间。

    这番折腾,陈愿已沐浴完。

    她看着萧云砚准备的新衣服,叠好了放在床上,抱着试试的心态往身上套,却奇迹般发现,这衣袍的尺寸和她吻合。

    脑子里一间闪过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陈愿只觉热意涌上脸颊。

    澡桶里的水烧得足够烫,加上不做人的巫梵近二十天投喂,陈愿的气血真的养好了许多,对镜一瞥,连唇色都红润起来。

    她轻轻拍了拍白皙的脸颊,自语道:“你只是因为看鬼行尸多了,随便见个正常人都觉得眉清目秀。”

    但是萧云砚真的很好看啊。

    陈愿脑海里涌现出两种思维在打架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    就在这,当事人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萧云砚身上带着山林晚风的清气,他单手转着陈愿的长|枪,另一只手则把竹筐里的野果子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大小不一的野果应该是用水洗过了,鲜艳欲滴,引人垂涎。

    陈愿的目光在某几种果子上方多停留了几秒。

    萧云砚明明在全神贯注地甩花枪,却还能知道陈愿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他把洗得崭新如故的银枪轻放在床上,又卸下背后的长剑,就着清水净了手,这才走到桌面,把陈愿多看了几眼的果子挑出来,捧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陈愿侧眸,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萧云砚顾自道:“你已经拒绝了姜三公子的野果,连我的也要拒绝吗?”少年声线缓缓,在夜色中撩人而不自知。

    陈愿微抿唇,尽数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萧云砚似乎满意极了,补充道:“你接了我的果子,以后就不可以接其他人的了。”

    陈愿咬开一个尝尝,满口清甜多汁,她发自内心地弯了弯眼睛,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似想到什么,陈愿的目光落在少年锁骨处,认真问道:

    “我咬你的牙印消了吗?”

    回应她的是衣料摩挲声——

    “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萧云砚已扯开玄色交领长袍的衣襟,往下拉,露出线条漂亮的一小截锁骨,上面的牙印不消反深,竟真的似烙印般,形状像半个新月。

    陈愿怔住,欲往嘴边递的果子掉到了地上,她连忙捂着眼睛,喟叹道:

    “天哪,你也太不见外了吧。”

    这种程度是我不用付费就能看的吗?

    陈愿咽了咽口水,还是遮着眼,似掩耳盗铃般,说:“怎么伤口还加重了呢?”

    萧云砚无所谓耸耸肩,将滑落的衣袍松松抖回去,抛了个陈愿挑剩下的果子到口中,道:

    “沾了毒,就成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陈愿猛然站起来:“谁害你?巫梵?”

    少年微怔,随即唇边逸出受宠若惊的笑意,饮口茶淡声道:

    “毒,是我自己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天可怜见,巫梵真是冤枉。”

    陈愿面色微红,重新坐回去,良久才问道: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少年起身,将凳子挪得离陈愿更近一些,凑近她耳边低语道:“一日不见,思之如狂。”

    陈愿只觉得耳根都被热意呼得烧了起来,不知是桌上的烛火摇曳轻晃,还是萧云砚摘的野果子里有酒味,陈愿脸颊温热,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这幅画面落入少年眼底无异于“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入神”。

    他淡色的眸子暗了下来,长睫一眨,视线落在少女朱红的唇上,用微哑的嗓音问道:

    “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