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隔着衣料,难有成效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我之间,还没到能够坦诚相见的地步,太快了。”

    陈愿大受震撼。

    这搁现代就是男德典范吧。

    她没忍住笑出声来,苍白的脸色也鲜活起来,惹人怜爱。

    萧云砚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抬到自己唇边,缓缓呵着热气替她揉搓回暖,视如掌上珠。

    陈愿望向客栈外。

    窗边的那支丹桂插在竹筒里,余香在房内绕了好几日,哪怕变成了干花,也带着矢志不渝的唯美。

    一如少年的喜欢,半点不掺杂其他。

    因为萧云砚对她好,好得陈愿差点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如此良善。

    然而事实上,这世间的好物总不坚牢,应了那句“彩云易散琉璃脆”。

    陈愿满怀期待,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见到玉娘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翌日,凤阳城仍有斜风细雨。

    陈愿推开窗,听见下方的百姓在议论,说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风雨,还说官老爷们都一改平日怠惰的作风,赶去了城外乡野间。

    说是那山坡上新建的一座小竹楼出了人命案,城里的人对他们不熟,只知道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,相公是个落第秀才,倒是那小娘子的美貌总被人津津乐道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听说那女子也才二十几岁,是活生生被磋磨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。”有妇人揪住自家相公的耳朵,恶狠狠地教训:“那是狐狸精恶有恶报,这回倒好,她不会再来买米粮,你的眼珠子也不会嵌在她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这样恶意的话语经久不散。

    陈愿听得几欲呕吐,她紧紧扣在窗框上的手指一松,转身提起床边的剑,想也没想就冲出了客栈。

    出城后,循着旧路途径那夜的银杏树,景致还是一样,陈愿的心情却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她越靠近那幢竹楼,越能看清那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差。

    陈愿平时最厌恶这样的热闹,可今日不知哪来的勇气,横着胳膊硬生生挤了进去。

    头上的日光亮得令人眩晕,只一眼,陈愿整颗心都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这个院子里没有狗吠声了。

    再也不会有了。

    曾令陈愿惧怕的三条土狗尸陈院中,口吐白沫,显然是被人药死的,而它们的主人,此刻躺在蒙尸的白布下,依稀只能看清一截露出来的手臂。

    那手腕上还套着一只翡翠镯子。

    这镯子曾在陈愿手腕上短暂地停留过,她认得,也认得白布下的人是玉娘。

    玉镯往上,是赤|裸的小臂,带着无数暧昧的红痕,以及深浅不一的细小伤痕,留给官差无尽的遐想。

    陈愿却知道,玉娘生前到底经受了什么,她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滚下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
    萧云砚可一定不要来啊。

    那个少年,可一定不要看见这些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文中苗族为架空,对苗疆女子的形容也是杜撰,如果冒犯到现实里的苗族姑娘,我先道歉。

    关于玉娘的悲剧,纯属剧情需要,文中百姓的议论不代表作者三观,如有冒犯,我先道歉。

    第73章 ·

    陈愿忘了, 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。

    她消失不见,萧云砚怎么可能安心在客栈守着熬红糖姜茶。

    陈愿原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萧云砚看见院中的惨剧,她也明显感觉到少年握着她的手指越收越拢。

    她觉得疼, 但没有挣脱开。

    直到官差强行押住少年清瘦的肩膀,并带上来一位皮肤黝黑, 瘦骨嶙峋的老汉, 老汉扑倒在官老爷脚边,瑟瑟发抖指着萧云砚道:

    “钦差大人,就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这个外乡人来过这里,草民记得很清楚。”老汉的声音难听, 带着锄头刨地的沉闷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 一名官兵在屋中木地板的缝隙里捡到一颗玉珠。

    这是那只青铜铃铛上的玉珠, 不多珍贵,珠身却刻有苗疆特殊的花纹,恰好与萧云砚今日佩玉上串着的珠子成一对。

    ——人证物证俱在。

    他连不在场证明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