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内院佛殿,平日里外客止步,陈愿去时,除了殿门边一个扫地小僧外,没有旁人。

    她撩起衣袍,踏上台阶。

    小僧慌忙走过来,用扫把指了指殿内说:“大师姐,他们打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愿蹙眉:“真假?”

    小和尚添油加醋说:“他们刚来时是和和气气,殿门一关就吵起来了,好像是因为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年轻的小僧两颊飘红,不敢再说,只侧过头,指了指陈愿的锁骨处。

    她再三逼问,拿出大师姐的淫|威后,小和尚才老实交代。

    起因是陈祁御随口道:“阿砚,听闻你医术出众,不知能不能替阿愿除去锁骨处的旧伤?”

    萧云砚微怔:“她锁骨处并没有旧伤。”

    陈祁御:“你果然已经看过了,你不是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萧云砚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连忙拱手道:“皇兄……二皇子,我发誓并未有过轻薄之举。”

    陈祁御:“都看过了还不算轻薄,你还想到哪一步?”

    萧云砚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低: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祁御不再废话,单手挑衅道:“想当我的妹夫,先打一架吧。”

    ——事情经过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看热闹的小和尚把头埋得很低,直到陈愿将一块山药枣泥糕递到他面前,说:“封口费。”

    她轻拍小和尚的肩膀:“忘了吧,我会让他们记住这个下午。”

    陈愿轻拍衣摆,走入殿内庭院。

    在空隐寺里,午后的风足够和煦,浑然没有冬日的凛冽。

    半开未开的桃花枝下,青年僧人和漂亮少年缠斗得难舍难分,到底是碍于萧云砚没有内力,陈祁御选择了贴身肉搏,不占他便宜。

    不过一炷香功夫,二人已经汗流浃背,彼此唇边都有伤。

    但萧云砚脸上的淤青更重一些。

    又或者说他下手轻些,因此拳头的痕迹在陈祁御脸上并不明显。

    毕竟这是他未来大舅哥。

    陈愿立在走廊下,看了一会后才道:“两个加起来快半百的小朋友,闹够了没有?够了就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二人齐齐回眸,萧云砚最听话,立马对陈祁御说:“你放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放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还是少年妥协,他甩开胳膊,又揉了揉发青的唇角,高高的马尾凌乱,散落颊边,带着难得的破碎感,惹人怜爱。

    果然,陈愿对他招招手。

    萧云砚乖巧跑过去,又掏出自己怀里的伤药,递过去,满怀期待地抬起眼睛。

    结果,陈愿又招来了陈祁御。

    她让他们在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,彼此面对面,靠得很近。

    “好了,开始互相为对方涂伤药吧。”陈愿话落,双手抱臂,目光并不怎么善良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两道抗拒的声音异口同声响起。

    陈愿多少有些生气了,她轻轻敲了敲摆在桌面上的食盒:“爱要不要,不听话是吧?我宁愿把东西拿去喂狗……”

    此刻,还在殿外听墙角的小和尚忽然直起腰,觉得手里的山药糕不香了。

    殿内的人又僵持了一会。

    依然是萧云砚先妥协,他不是怕陈愿,只是舍不得惹她不快。

    少年身先士卒,用指尖挖了点清凉的透明膏体,小心翼翼往陈祁御唇边凑。

    陈祁御的唇抿得死死的,偏着头,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情。

    到最后,碍于陈愿的目光,还是屈服了。

    别说,这药还挺有效。

    他礼尚往来,也用手沾了药,胡乱抹到少年唇边。

    ……酷刑结束,二人竟颇有默契,齐声问道:“可以用膳了吗?”

    陈愿揭开食盒,给每人发了双筷子,淡声道: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