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少爷,边董在客厅等你。”

    边烬一瞬间坠入冰窖,手脚冰凉,一步一僵硬地来到客厅。

    赵姨正神色慌张地擦着地板,脚边放了一桶水,清水被染得通红,沙发旁还有点没被擦到,也是血迹。

    边化海坐在沙发里,气定神闲地用手帕擦着手,他的脚边有一根边烬胳膊粗细的木棍,前端满是血迹。

    而不远处躺着一大坨红白相间的东西——奶糕。

    奶糕已经断了气,湿漉漉的眼睛瞪圆,身上的白毛几乎看不出颜色,一缕一缕的,还在往地板上滴血。头盖骨开裂,露出森森白骨,肚子也被破开长长一条口子,滑腻的肠子混着血往外流。

    边化海淡淡地问:“我们家什么时候允许养狗了?”

    边烬浑身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大脑,眼泪早就涌到了眼眶,但他死死憋着。

    “是你、打的吗?”他低着头,拼命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。

    “一只没血统的畜生居然还敢扑上来咬我的拖鞋,死了就死了,就是晦气。”

    边化海说完就上楼洗澡去了。

    边烬也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,发现的时候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。

    他把奶糕埋到了离家很远的小树林里。

    “你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投个好人家。”

    边烬是被叫醒的,而且肩膀还被人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同学,醒醒,放学了。”

    边烬迷茫地抬头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白的黑板,耳边寂静,只教室外有不知疲倦的蝉一直在叫。

    他忙掏出手机——

    8月16号,周一。

    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同学?我要关门了。”连黎催促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边烬闻声看去,是鲜活的连黎,眉眼温顺,表情总是淡淡的,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会想自杀?”边烬冷不丁地问。

    他想救连黎,他必须得知道连黎自杀的原因才能从源头上根断。

    虽然国庆的时候他问了陆绪有关连黎的信息,但陆绪其实对连黎知道得也不多,只知道年龄家庭住址这些基本信息。

    更多的只知道连黎是单亲家庭,只有母亲周思洁,自陆绪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姨夫,他妈也拒绝谈论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很少会有情绪的连黎此时却露出嫌弃的表情,但措辞依旧很委婉,“你白日梦没醒?”

    嗯,很委婉。

    至少比陆绪好,换陆绪那脾气,指不定能说出啥狗话。

    连黎转身去关图书角的窗户,边烬也跟上,换了种方式问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你是个挺坚强的人,要不也不会在咱们高中还能次次拿第一,肯定是靠着顽强的意志拼命学习。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之后会选择自杀。”

    连黎被他烦得不行,很是无奈地关上窗,也没检查,把边烬当空气,直接回自己位置拿了书包出教室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要在教室过夜吗?”

    边烬几大步就跨出教室,站连黎身边,跟只德牧似的,静静等主人的命令。

    连黎没理他,锁了门就走。

    边烬一步一步跟着,甚至跟到了公交车站。

    123路公交车来了,连黎起身,拿出公交卡。

    边烬也站起来,“你要坐这趟公交车回家吗?123路也能去潭回区吗?你没坐错吗?”

    连黎终于忍无可忍,“边烬同学,如果你再跟下去我就要报警告你骚扰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起来有点生气,眉尾会微微扬起,看人的时间也会加长,但整体上还是没有太大表情。

    边烬说:“我不是想跟踪骚扰你,我只是想更了解你,我想救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我自认为我现在并没有陷入生命安全受威胁状态,谢谢你的好意。”连黎说完上了公交车,刷完卡头也不回地往后走,坐在了最后一排。

    边烬摸摸鼻子,心一横,也上车了。

    大不了就是连黎生气了不理他,反正现在和不理他也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但,他还是留了一线,坐得离连黎稍远,倒着坐,一直看着连黎。

    他这举动引得车上大妈频频回看他,边烬讪笑,小声说:“他是我同学,我和他吵架了。”

    确实哪也没说错,但哪也没对。

    大妈是个话痨,“同学之间吵架正常得很咧,看你也蛮在意他的,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都先道个歉。这交朋友和谈恋爱是一回事嘛,总得有个人先服软的嘛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我跟我那相处了几十年的老伴也是这样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