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夫人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小厮,她一边用脚尖将门顶到最开,一边尖着嗓子用手绢挡住了嘴:“哎哟!这是怎么一回事啊?和卑贱的下人同床共枕,芸熹你也太…太…这要是传出去,安王府的脸面都被丢尽了!”

    三夫人欲言又止地嗔了一声,状似愤然般的扶了扶额。

    她的话音刚落,芸熹府上的下人匆匆赶了上来,见到此番情境,吓得一股脑地跪在了地上,语气惊慌地请罪道:“小姐恕罪,三夫人她不听劝阻非要……”

    娄一竹压住怒气,冷眼看向三夫人的脸,从容不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她随手理了理略有凌乱的衣裳,沉声道:“父王果然走得久了,三夫人连礼数都不知为何物了?”

    想必是昨夜的事传进了三夫人的耳中,先前因和娄一竹积怨已久,这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把柄,可不要急匆匆地过来看她笑话吗。

    三夫人见娄一竹非但没有惊慌害臊的模样,还敢像往日一般牙尖嘴利,气得连装都不想装了,她的手往门上一拍,把木门拍的咣咣响。

    “王府里出了腌臜事儿,我一个做夫人的还不能管了?芸熹只是暂且代二夫人管理府中事物,如今行事这般不堪入目,真把着偌大的王府当成了自个儿的?”

    三夫人这话是对着身后一群人说的,娄一竹粗略地看了看,那一群人中各院的都有,甚至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在,看来三夫人已经做好打算了。

    那一群下人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,只是个个脸上都挂着难以言表的神情。

    她瞥了眼身边面色不愉的傅骞,淡然地问了句:“三夫人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听到娄一竹的话正中下怀,三夫人的面色缓和了些,她精巧的细眉一扬,摇起了手上的团扇道:“芸熹你错了事,今后自然做不了王府的主了。今日之事势必不能传出王府,不然全上京都得笑话咱们,这样一来,妾身不得不接手这大梁,维持安王府的名誉。”

    三夫人暗示性地朝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递了个眼色,那丫鬟看了看娄一竹,见娄一竹没有异议后,转回去朝三夫人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三夫人面露喜色,娄一竹一脸淡然。

    谁也没看见傅骞藏眼里的冷意。

    远处又响起一阵不小的惊动,只见众人循声望去,脸上或多或少染上了惊讶。

    娄一竹听见了兵甲摩擦的声音,她奇怪地朝傅骞递了个眼色,傅骞先是一顿,随即缓缓地皱起了眉。

    “是王爷身边的亲兵!是王爷回来了吗?”一个丫鬟没忍住小声惊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捕捉到丫鬟的话,娄一竹也面色凝重了起来,肯定不会是安王,京都离这少说也有大半个月的车程,那来的这些亲兵是怎么一回事?

    很快,娄一竹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。

    领头的男子和傅骞穿着同样的衣裳,他和傅骞对视一眼后,展开了手里的安王亲笔书信

    “王府之事本王已然知晓,特派五十亲兵赶回,加强府内外巡逻力度,势必将贼人活捉。此外,芸熹任性娇纵,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出王府半步,留在府中协理府内大小事务。其贴身侍卫傅骞,调换到芸竹身边,今后换由燕玖近身守卫。”

    燕玖将信举到娄一竹眼前,毕恭毕敬地朝她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“属下燕玖,请郡主多加关照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会虐吗?不会!

    第58章 ·

    什么意思, 安王要把傅骞换走?

    娄一竹杏眼微瞪,打量着眼前的燕玖,意识到这并不是在说笑后, 她下意识地用目光去找傅骞的眼睛。

    视线里的傅骞无声地看着她,他眼眸微动, 压下眉挡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握紧了。

    娄一竹仔细地看起了信里的内容, 大致明白了安王的意图。

    先前娄一竹将安王府掌事帮唐明暗度陈仓贩卖私盐一事抖了出来,无异于亲手将安王推上了风口浪尖,如今安王正处京都天子脚下,一步不慎就会引来祸端, 娄一竹这一搅和, 应该是把安王气的不轻。

    信中安王说傅骞失职, 应该就是暗责傅骞没有阻止芸熹胡作非为。

    傅骞在安王眼中已然失去了束缚芸熹的能力,所以他特地派来一个新的“傅骞”。

    娄一竹抬起眼皮掠了眼燕玖, 燕玖生的干净,身上散发的冷漠确实是和傅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但他的眼里比傅骞多了太多对安王的死心塌地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刚好落在“芸竹”二字上,她垂眸看着它, 咬了咬唇。

    安王偏偏将傅骞分配到芸竹身边,这完全不符合常理。

    因为芸竹在府中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,安王从未为她置配过任何护卫。

    那这样说来, 只可能是剧情在推波助澜。

    发展至今,男女主之间的交集却少得可怜, 剧情只有强行将他们凑在一起, 感情线才能发展。

    既然是剧情所致, 她也没有办法。想明白这一点后,娄一竹放下了手中的信, 或许她和傅骞本来就是两条永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吧。

    她扇着鸦羽,一字一句地,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燕玖说:“芸熹听从父王安排。”

    燕玖向她抱拳,视线有意无意地朝她身后的傅骞扫了一眼,不知看到了什么,就像是被冰了一下,他立刻收回了视线,低眉顺目地看向地面。

    娄一竹一颗心都放在了傅骞要被调到芸竹身边去这件事上,对安王命她管理府中事物一事并不上心,然而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。

    一旁的三夫人听完燕玖的一段话,缓了半天才明白安王的意思,这不就是直接定了芸熹的权吗?

    先前安王不发话,她还能有正当的理由从芸熹手里抢过来,那侍卫这么一说,不亚于当着府中众人的面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。

    “芸熹做了这样大的丑事,怎还能够挑起全府的大梁?不怕被外人笑了去!王爷这是不知道,你速速去禀告王爷…”三夫人脸色一变,竟扑上来抓住了燕玖的手臂,以命令的口吻厉声道。

    燕玖眼里冷意一显,看似轻巧地抬手将三夫人的手拂了下去,他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属下只听王爷的安排,其他事与属下无关,夫人自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