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夫人先是痛吸了一口气,花容失色地捧住了自己的手腕,她略显慌乱地看了眼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,见那丫鬟低头不看她,身边还响起了下人窸窸窣窣地谈论声,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烧的慌,像是被谁打了一样。

    三夫人咬牙切齿地瞪着燕玖:“你这蠢奴才!这件事总归是会传出去的,到时候场面难看,你看王爷如何处置!”

    话音落了好一会儿,燕玖都未作出反应,三夫人见此情景,以为是燕玖怕了。

    正当她欲再说几句时,燕玖突然朝他身后举起了手——院里站满的亲兵随之举起了手中的银枪,兵甲的碰撞声惊落了飞过的鸟。

    三夫人被吓了一跳,她愤怒地将目光甩到燕玖的脸上,燕玖明摆着是做给她看的。

    哪知燕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,他转身朝向院里挤在一起的一众下人,掷地有声地威胁道:“今日之事,若让别人听了去,你们当中没有一人能留下性命。”

    燕玖的话彻底在下人中炸了开来,他们纷纷跪下,惊慌失措地磕起了头。

    燕玖缓缓地转回了身,无声地看向已然呆愣的三夫人,无波无澜道:“夫人可还有疑惑?”

    三夫人早已无话敢言了,她阴森森地瞥了眼娄一竹,转头就走出了芸熹的院子。

    娄一竹收回旁观一切的目光,落在了燕玖身上。

    这个人,不好处理。

    做鸟兽散的人群中冒出了一道亮黄的身影,刚从院外进来的小盈急冲冲地推开人群跑到了娄一竹的身边。

    她今日一早就闹了肚子,还没细想小姐怎么不在了,就赶忙冲去院外下人上的茅厕去了,哪知一回来就是现在这幅情景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……”小盈话还没问出口,就瞥见了一旁的燕玖,她的目光像是被他的模样吸引了,紧锁着眉头,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着燕玖。

    见燕玖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,娄一竹适当地打断了小盈。

    她才刚站到两人中间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
    “师兄!”

    燕玖冷淡如水的瞳孔骤然一缩,他化作一道飞影闪现到傅骞的身旁,扔下手中的佩剑将傅骞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傅骞的唇边赫然流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迹。

    娄一竹心下一紧,根本没心思深想燕玖的那声师兄,她连忙跑过去,摸上了傅骞的脸,忧声道:“傅骞,你怎么样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的气被打散了,”旁边观察着二人举动,燕玖忽然冷不丁地说道,“除了宗师水平,没人可以将你伤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傅骞掀了掀眼皮,看着娄一竹的眼睛“嗯。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燕玖沉默不言地将傅骞扶上床,娄一竹转身拿帕子沾了热水,轻轻地擦拭着傅骞唇角的血渍。

    傅骞如墨般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,声音低沉道:“属下今后不能再跟随郡主左右。”

    娄一竹的手一顿,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味,她垂眸应了一声,拿开了布帕。

    殊不知她这反应落入傅骞的眼里,就是另一番意味。

    她没看见傅骞眼底一闪即逝的黯然。

    燕玖等了片刻,将娄一竹请出了房,以他之言,傅骞伤的极重,只有三品以上的功夫才能助他疗伤,他必须立刻帮傅骞打通体内淤结,否则他一半的功夫就此作废。

    娄一竹忧心忡忡地候在门外,她不明白傅骞为何不告知她实情,她无法想象昨夜傅骞忍了多大的苦痛。

    小盈片刻不离地陪在娄一竹身边,见小姐神情不对,她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吞进了腹中。

    她怎么记得她小时候曾经见过那燕玖,好像是在安王府很多年前的一场宴会后。

    小盈深深地看了眼禁闭的房门,跟着娄一竹坐在了门前的阶梯上。

    芸熹府里的一个丫鬟行色匆匆地走到她们跟前:“小姐,王府外来了一个衙门的人,见不到小姐后留下了这张字条。”

    娄一竹从丫鬟的手里接过字条,展开一看,上边歪七扭八地写着一句话:

    我们在石料场雕工处的树林里,找到了一把匕首,同轻燕房中的匕首是一对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第59章 ·

    娄一竹想起来魏敛之信中说的匕首, 当时只有魏敛之在轻燕房中看见它,她自己也只是起了一瞬的怀疑,没想到竟然是一对。

    那轻燕的种种行为就更可疑了。

    但娄一竹能确定的是, 如果真凶真的是轻燕,那么动手的绝对还有其他人, 而对方一定是个男人。

    因为根据李云的死状来看, 他的四肢都被折弯,那男人一定有不小的力气,或者说有功夫在身,总之绝非是一弱女子能做到的。

    现在魏敛之他们在石料场发现了另一把匕首, 依照常理来说, 凶手如果有意识去掩盖犯罪现场的话, 是不会将犯罪工具遗留在尸体周边的,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说明石料场或许就是第一现场, 凶手在树林里将李云捅死后,慌乱间将匕首掉了。

    凶手将地点选在石料场,还正好知道怎样将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石貔貅中,极大可能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谋杀。

    然而一切的猜想还需要娄一竹亲自去检验了才能确立, 目前她根本不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,甚至连李云的身世都尚未可知,这件案子还是处在最初的迷雾之中。

    娄一竹收起纸条, 转头朝屋内看了一眼,现在燕玖正在为傅骞疗伤, 安王派燕玖来守着她, 不许她再踏出王府半步。

    看起来此刻是她趁机出府的好机会, 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出去的想法,一是王府门前的护卫亲兵不会放她出去, 二是……

    二是她要是真的走了,会有一种隐秘的负罪感。

    娄一竹长呼了一口气,平下心来耐心等他们出来,期间燕玖出来过几次,傅骞吐了很多血,需要不停地换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