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她身上穿着的中衣后,整张脸都涨得通红,目光都变得僵硬了。

    郑沅顺着他震惊的目光意识到了自己穿着有些不妥,她要睡了,所以也没有挽髻,披散着长发,在古人的眼里,虽然中衣长衣长袖遮得严严实实,但在他们的观念里,可能与没穿也没什么两样,被外男见了是极为不清白的。

    郑沅突然就不大敢动了,她也慢慢红了脸,碎发挠在脸颊上都不敢伸手去拨弄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太着急见你了……”郑沅自己都觉得解释不清,缓缓低下头去,声音越来越小,直到听也听不见,“我……我刚要睡了……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肩膀上忽然落下温暖的衣料。

    江问舟闭着眼,将他身上的太监外袍脱下披在了郑沅身上。

    他声音艰涩:“你快回去吧,别这样……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,我这样的人……淑仪的名声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你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?”郑沅躲在他的外袍之下,还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余温,他的衣衫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,只有一种皂角清淡的味道,却因为混合着他身上的温度,竟让人无端有种眷恋感。

    江问舟依然闭着眼,习惯性地微微低头说话:“淑仪前几日托我找的葡萄藤……我没有找到,但花房的太监换了两盆茉莉给我,白日里不方便,因此才这个时辰冒然过来,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郑沅这才留意到空气里一直有股甜甜的茉莉香,随风而来。

    院门口的地上,放着两盆矮小的茉莉,洁白的花半开着。

    郑沅没想到那天随意找的借口他真的认真去找了,她还以为这几日他都没有半点消息,是她打错了算盘,她还想着过几日再送些吃食过去,窥探他的态度呢。

    原来他没有不当回事。

    郑沅立刻笑起来了:“谢谢你,茉莉也很好。”

    江问舟没有睁开眼睛,但是他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描画出她的模样。

    乌发落在脸颊上,衬着她的脸更小了,她笑起来酒窝深深,眼睛弯弯,那样令人心下温软,心尖悸动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江:瞳孔地震!!!!

    郑:嘻嘻。

    第51章 忠犬太监的吃货妃子09 ·

    茉莉是喜爱温暖的植物, 郑沅将它们安置在卧室的窗台上,夜里闻着浓郁的花香入睡。

    晨起时是被点滴檐声吵醒,雨下得细细绵绵, 幸好院墙下的面包窑里头已烤干,这样的小雨影响不了使用。

    因这两盆茉莉, 她睡得香甜极了。

    一大早起来便饥肠辘辘, 婵娟叠被时还怪道:“窗台多了两盆花呢,也不知是冯山海还是邓五两带回来的,一大早便不见人影,这样的天怕是被值房掌事叫去清沟倒淤了。”

    郑沅头发还没梳, 趿着软鞋便趴在窗台上, 雨水沾染花瓣,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, 接话道:“等会做些姜撞……姜茶兑奶吧,待他俩回来, 给他们驱驱寒气。”

    婵娟走过来给她梳头发,笑道:“淑仪今儿起来好似挺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郑沅回头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能瞧出来么?”

    婵娟指了指她的嘴角:“就没下来过。”

    郑沅不由微微弯起眼睛:“我昨儿做了个好梦。”

    婵娟听闻也为她高兴, 来到苦竹园里, 淑仪不知暗地里哭了几回了, 她在外间守夜,什么都知道, 可却只能装作不知道, 如今她能高兴, 婵娟便觉得这日子真是慢慢都好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替郑沅梳好头发, 便叫来春草陪着, 对着小丫头耳提面命叫她不许走开,这才去了厨房。

    春草对着婵娟的背影扮了个鬼脸:“大姐太啰嗦了!”

    郑沅揉揉她两个小辫:“你大姐是为你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!”春草一挺胸脯, “我都知道,可惜大姐总把我当傻子,其实我机灵着呢!”

    郑沅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脸:“真的么?若我有差事托给你,你能做好么?”

    春草两眼都亮了,仰着脸急得舌头差点打结:“淑仪快说!我一定做得好!”

    郑沅俯下身在她耳边悄悄说着,春草连连点头,两人拉了勾,郑沅严肃道:“可不许告诉你姐姐和娘,这是咱俩个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春草也小脸严肃:“淑仪,您放一万个心!”

    厨房里,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萧娘子早预备好了早食,典型的蜀人特色:红油抄手、叶儿粑、锅盔,一大早便是满院子的油辣鲜香。

    郑沅的感冒在系统回归后便立刻被系统商店里兑换的一颗头孢搞定,到了今日已完全好了,萧娘子见她活蹦乱跳,这才敢放开手脚畅快地做一桌子蜀菜。

    今儿的早食还在廊下吃的,虽然雨丝不时飘进来,但在屋里吃太闷了些,外头凉快。郑沅吃得浑身冒汗,婵娟脚下放着簸箕,正拿着小刀给姜削皮,见雨势愈发有大起来的趋势,不由担忧道:“西六宫那边地势最低,又都是前朝留下来的旧殿,这么下去,只怕冯山海他们晚上都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郑沅停了筷子:“掖庭这边值房的太监都得去么?”

    婵娟点点头:“早起我听隔壁的动静,据说都得去帮忙,万一倒了屋子,没人能担责任。”

    郑沅心里有点担心了起来,江问舟刚好呢,岂不是又要去淋雨浸水干苦力。

    但她什么也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