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宝相瞅了卿天良一眼,说:“阿良你也别生气,霍小先生说过,以后这些有关权谋的事情他都会亲自教你,有他在你总不会吃亏的。”

    卿天良一口气提不起来,呲着牙闭了一下眼道:“你觉得我是在意这个吗?”

    王宝相懵圈,皮少贤倒是先反应过来,知道卿天良是误会了,忙解释说:“我们不是他的人,实际上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因为家人会得到照顾而想隐瞒你,但丞相和霍小先生说,如果我们要想长久跟着你,就一定要这么做,不然不会留我们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!阿良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不想跟你分开!”王宝相趁机表忠心。

    所以原本是两只凤,为了他甘愿变成走地鸡?

    卿天良嘴角抽了抽,一肚子闷气竟不知不觉消了大半,他哼哼两声,故作姿态道:“那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些干什么?”

    王宝相咽下一口菜,说:“我偷听到我爹他们谈话,宫中情势很严峻,如果不想办法救霍小先生,等萧王完全掌握了朝政,那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,既然霍小先生已经是你的人了,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通一下气,虽然可能会被霍小先生骂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是我的人?”卿天良挑眉。

    王宝相张口就来:“就娶夫……唔唔……”

    皮少贤一把捂住王宝相的嘴,扯着嘴假笑道:“就是霍小先生有危险,平时对我们也算有照顾,如果真出什么事,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拿个主意,是帮还是不帮,这样我俩也好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卿天良垂眸沉思,没计较他俩的抽疯,但也没有即刻做出应答。

    第二日,卿天良厚着脸皮拜托秦夫人带自己进宫看看贵妃姨娘。

    秦夫人比想象中好说话,答应了,向宫里递了折子,三天后才收到贵妃娘娘的回信,说陛下同意他们进宫来探亲。

    翌日,秦夫人领着卿天良进宫。

    皇宫里本就戒备森严,可这次比以往更肃杀。

    秦夫人暗暗拉扯了他一下,卿天良收回视线,低着头不再东张西望。

    第21章 秋风清秋月明 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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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鈡庆宫里。

    贵妃娘娘一见到卿天良便抱着他哭起来,说自己姐姐命苦走得早,姐夫如今也走了,说卿天良也是个苦命的孩子,自己没能照顾好他云云,抽抽噎噎地说了好多,听得一旁的宫女们都忍不住流了泪。

    哭完后,她又同秦夫人聊起来,两个女人相见恨晚,不知不觉竟聊过了时辰,贵妃娘娘便留二人吃饭,吩咐道:“去备着吧,留我和秦夫人说些体己话,带阿良去偏殿歇着,晚饭时再去叫他。”

    丫鬟答了是,带卿天良下去了。

    卿天良等丫鬟走后,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悄悄翻窗出去。

    他左拐右拐,避开这个绕开那个,又听了一耳朵杂七杂八的消息,终于到了霍云朝被关的地方——一个背靠荷花池的房子。

    房子守卫森严,除了荷花池那面的窗户没人,剩下几面都有人把守,想悄无声息地救人或逃跑,都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卿天良往后退开,又绕了大半个圈子,慢慢绕到了荷花池窗的对面,与窗一湖相隔,然后找了棵正对窗户的树,施展轻功,悄然而上,隐匿其中。

    日头渐渐偏西,卿天良等的有些急了,霍云朝这厮怎么还不经过窗前?再不冒泡,他就得回贵妃娘娘那边了。

    俗语说“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”,就在卿天良不知道第几次骂霍云朝时,霍云朝出现在了窗前,还很争气地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卿天良那个喜啊,忍不住朝他挥手。

    霍云朝愣了:傻子怎么来了?

    再看那傻子,光明正大地坐在树上同他招手,一点也不警惕,他光看着就足够心惊肉跳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看到傻子比划些乱七八糟的手势,好像在问他需不需要救援,又好像在骂他。

    霍云朝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对面,看着卿天良像只猴子一样做着各种浮夸又奇怪的动作,心里也不知是愤怒多一点,还是暖意多一点。

    他有点想冲出去给他一脚,问他:皇宫这么好玩儿的吗?你知道你会被当成刺客被乱刀砍死吗?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盯着吗?

    但他只能眯着眼犀利地盯着那人,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,告诉他,别插手,不要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卿天良能不能看懂。

    事实上,卿天良确实没看懂,他只觉得霍云朝直愣愣地盯着他,有种望眼欲穿的意思,但他来不及回应那黏糊糊的眼神了,他得快点回到贵妃娘娘宫里,不然会给她添麻烦。

    卿天良走后,霍云朝眯了眯眼,眼底幽光闪烁。

    这一行算是无功而返,回到丞相府后,卿天良夜不能寐,在府中静等了两天。

    第三天晚上,窗外响起动静。

    他急忙起身开窗,皮少贤穿着一身夜行衣翻窗进来,拉下面罩就说:“我打听到今夜左业大人会去营救霍小先生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卿天良走到床边,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,说:“趁乱进去救人,你让宝猪回去,别跟来,留个人日后好接应。”

    是夜,皇宫内灯火通明,陛下寝宫里洪公公正服侍霍秉喝药。

    霍秉喝了两口便让撤下,洪公公跪着劝道:“陛下,不管发生什么事,您都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,如今虽被萧王把控了朝政,但小王爷还在,总归是有法子的!”

    霍秉挥了挥手,忍不住咳了两声,洪公公赶忙放下药碗去拍背,霍秉舒畅了,才道:“阿朝那孩子应当还在怪我,洪福,朕问心有愧,可朕不得不这么做,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洪公公点头:“奴才明白。”

    霍秉抬头望了望帐顶,明晃晃的金黄色,在夜里也是光辉的。

    明明是一个漆黑的大染缸,却偏要用这样灿烂的颜色来装饰,自古帝王都这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