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发烧了也不知道?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,语气不复之前的散漫,多了几分严肃。

    雪愿茫然捂了一下自己额头,温度是有点儿偏高,但并不严重,也难怪她粗心大意没发现。

    还没出发,季随安便改了目的地:“先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雪愿:“不用,我没事…”

    “啧!服了,这什么鬼天气,出门时还看见有太阳呢,到了门口就给我下大雨。”

    一个女生拎着把伞嘟嘟囔囔下来,抬头看见季随安时抬手招呼:“老大你在啊,正好,送酒的车到了,可以去清点签收了。”

    雪愿看过去。

    她记得这个姑娘,第一次来时,坐在台阶上唱歌的就是她。

    季随安:“晚点,我有事。”

    “多晚?人老板说了让您赶紧诶,他说送完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呢。”

    雪愿当然知道季随安口中的事是什么,趁此机会拒绝:“你有事就去忙吧,不用管我,低烧吃点退烧药就好,真的不用那么麻烦去医院了。”

    她态度坚决,季随安似乎斟酌了一晌,偏头问她:“不管你,你怎么回去?”

    雪愿:“打车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外面下着大雨。”

    雪愿:“你可以借我一把伞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那没有。”

    雪愿:“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不过遇琳在二楼有个休息室,她平时过来的话,工作和休息都会在那里,你可以去那儿睡一觉,如果雨停之前你可以退烧,我就不送你去医院了。”

    雪愿看着他,脑子不大转得过来。

    这个人为什么跟她谈起了条件?

    这个问题在雪愿吃了季随安给她的退烧药,盖好被子躺在休息室床上时都没想清楚。

    而之后就更不可能了。

    药里的安眠成分很快生效,外面雨声淅沥,她窝在柔软舒适的被窝,很快便陷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季随安把人安顿好回到楼下,一直在原地探头探脑舍不得离开的免免立刻凑上去:“老板娘?”

    语气兴奋得,八卦两个字都快从眼睛里跌出来。

    季随安瞥她一眼:“胡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免免立刻改口:“喔,准老板娘!”

    季随安收回目光往外走:“陈词员工守则第一条,编排老板扣一天工资。”

    免免目露惊色:“咱们什么时候有员工守则这玩意儿了?!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刚刚。”

    免免:“”

    免免:“那我这也不是编排,顶多算个有根据有依据,合情合理又合法的猜测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有根有据,合情合理?”

    “啊。”

    免免一本正经:“老大,您不知道,这么久了,我还是头一次看您对除了遇琳姐以外的姑娘这么厚颜无耻地耍无赖。”

    第11章

    雪愿在休息室睡着了,顺道做了个梦。

    她梦见和季随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时候学校的蔷薇花开得正盛,花架下面的林荫径是从宿舍往艺术楼的必经之路。

    她抱着作业急匆匆赶路,拐角就撞到了人。

    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,幸亏对方眼疾手快扶着她。

    “没事吧?”

    她撞到了一个男生。

    一个手很好看,声音也很好听的男生。

    美术生的通病,对好看的事物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视线在对方手上停留了两秒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恰好一阵风吹过,摇落了几朵本就摇摇欲坠的蔷薇。

    其中一朵被雪愿的画册接个正着,粉色的花瓣含着还没干透的露水,清透漂亮。

    “这么好,还替我道歉?”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雪愿疑惑抬头,看见男生偏头在对旁边一簇垂下的蔷薇藤说玩笑话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她才发现这个手好看的人,脸更好看。

    花衬的美人,原来不分男女。

    就算她的一见钟情始于见色起意吧。

    当他笑着冲她道歉时,雪愿捏着那朵花,心脏开始砰砰直跳。

    紧张的老毛病一犯,她就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了。

    扔下一句没关系便逃也似的匆匆离去,都没反应过来应该客套一下,明明是她撞到了他,怎么还要他给她道歉。

    在那之后很久,雪愿才从同学的嘴里知道了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季随安,季随安。

    原来他叫季随安。

    原来他就是季随安。

    其实她真的没觉得后悔过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去要他的联系方式,或者跟他再多说几句话。

    即便直到毕业,她也没能让他认识她。

    但梦的本质或许就是将过去最遗憾的画面重现,然后把再一次选择权交到她手里。

    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,却是她多年念念不忘换来的一次特殊“重逢”。

    所以这一次,她没有像上次一样匆忙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