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头看着他,握紧了那朵蔷薇花。

    即使知道是假的,当把那句无数次练习又无数次放弃的话说出口时,竟有一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我叫雪愿,下雪的雪,愿望的愿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,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,画面是模糊的,声音也是模糊的。

    但是那一刻,雪愿觉得自己可以清晰听见风吹得藤蔓花枝摩擦摇晃的声音。

    甚至,连花瓣轻飘飘落地的声音也能听见。

    很轻,很急,和她的心跳声好像。

    “季随安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季节的季,随遇而安的随安。”

    风静止在他话音落下的前一秒。

    物件落地一声闷响,雪愿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季随安把温水放在床边柜子上,弯腰将不小心带落的小摆件捡起来放回去,抬头正好对上雪愿目光。

    动作一顿,继而抱歉地笑笑:“吵醒你了?”

    雪愿好像没睡醒,呆呆盯着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季随安便顺势在床边蹲下,伸手摸摸她的额头,满意道:“不错,退烧了,可以不用去医院了。”

    他刚收回手,雪愿就跟着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
    季随安还以为她要喝水,结果就被人在脸上扒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他被扒拉得一脸莫名:“怎么啦?”

    雪愿看起来比他还懵,指尖又在他脸上不轻不重戳了两下,像是在确认他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季随安懂了。

    这是做着梦被他吵着了,还没清醒呢。

    勾了勾唇,配合地问她:“是真的吧?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

    雪愿沉默与他对视了足有快一分钟。

    一分钟后,如梦初醒,一声不吭拉起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住,耳朵并脸和脖子齐刷刷一个颜色。

    焯。

    她又干了什么???

    季随安属实被她的鸵鸟行为逗乐了,笑着站起身:“睡饱了就起床吧,带你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抓着被子的手下移一丢丢,从后面慢吞吞露出一双眼睛,声音闷闷的:“吃饭?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她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。

    雨已经停了,外面天色已黑,霓虹绚烂。

    而楼下的喧闹都被隔绝在门外,也难怪她没有被吵醒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清醒着坐上季随安的副驾。

    上次的情景浮现,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,欲盖弥彰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有点尴尬,还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“想吃什么?”季随安问她。

    “都可以。”雪愿扒拉着窗沿。

    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逃不了吃饭,早知如此,一开始她就应该直接请他吃饭了。

    季随安在中心广场找了一餐厅,里面看起来很热闹,猜想味道应该也不错。

    进去之后,点菜的权力自然被交到雪愿手上。

    雪愿没来过这里,在服务员的推荐了点了个双人套餐,交还菜单后拿起手机回复花柠信息。

    打字的动作很慢,显得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季随安在打电话,她瞄了他好几眼。

    在第三次偷瞄时,她被抓个正着。

    季随安挂了电话后想说什么,就听她似突发奇想一般忽然开口,问:“季随安,有没有人问过你名字?”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脱口而出,顺口又自然,声线细细柔柔的,听得他不觉晃了下神。

    他不着痕迹握了握掌心:“怎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雪愿:“就是,如果有人问你名字,你会怎么介绍?”

    季随安显然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,张口即来:“季随安,四季的季,随便的随,安女士的安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雪愿失望地想,梦就是梦,没一个对得上。

    不过很快又觉得奇怪:“安女士?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嗯,我妈,安琳女士。”

    雪愿悻悻喔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么有个性的介绍,难怪她做梦也猜不到。

    菜上得很快,餐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等雪愿后知后觉发现就餐的几乎都是年轻小情侣时,他们已经站在收银处,并且被告知获得了答题拿奖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本店正在进行情侣特别日活动,只要是在活动期间于本店消费满指定金额,就能够获得大题机会,赢取情侣大奖。”

    雪愿:“?”

   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活动?

    为什么他们进来时完全没有看见?

    她回过头,正好一直在门外欢快舞蹈的硕大人偶移开,才露出一个小小的活动灯牌。

    雪愿:“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见她表情不对,疑惑:“二位,不是情侣?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——”

    雪愿话卡在一旁服务员拿出奖品的瞬间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唇,扭头看向另一位当事人,不确定地:“不是吗?”

    被这么眼巴巴盯着,季随安哪儿还能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