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花柠话音落下,雪愿连点头都还没来得及,手机就提示有另一个号码同时打了进来。

    雪愿没注意看备注就不小心按了接听。

    当听见季随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时,她抽噎一顿,笔吧唧掉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“雪老师今天没来,我想了想,还是需要打个电话询问一下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背景音里有民谣,歌调绵长,让他的声音也显得格外低缓温柔:“画我收到了,请问可以送售后吗?”

    上一秒还被说再也不会联系的人下一秒就在电话里问她送不送售后,雪愿人都傻了。

    “售,售后?”

    她好迷茫。

    画稿也有售后的吗?

    她只说了三个字,季随安却敏锐地听出些不对,语气一沉:“你哭了?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雪愿红着鼻子,呆呆道:“我都还没正式开始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什么?”

    雪愿咽了一口唾沫,默默将脑袋埋进臂弯:“我刚刚在喝奶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太毒,卡着嗓子眼了”

    第24章

    雪雪自拿起画笔赚钱开始就没处理过售后这个东西, 所以季随安提出的要求,她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裱画需要时间,一幅一幅挂上去也需要时间, 等到一切完成已经是一周之后。

    一周之后,雪愿应邀再次来到陈词。

    七点刚过, 酒馆里正是人头攒动的热闹时分。

    雪愿下到底层, 习惯性将目光投向吧台位置去找季随安。

    没想到季随安人没瞧见,倒是意外偶遇了班里几个同学。

    “哎, 雪老师!”

    “好巧呀,老师也跟朋友来这里聚?”

    “老师老师,要不要一起喝一杯?”

    “老师是跟朋友来的吗?还是一个人?”

    问这话的是一个男生。

    别人都坐在卡座说得七嘴八舌,只有他笑起来了, 笑容灿烂地看着雪愿。

    雪愿也只听清了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没跟朋友来。”

    雪愿情况特殊,这个问题有点儿难回答:“不过也不是一个人, 我过来找”

    “到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?”

    季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 ?璍来到她身后,手里拿着只快递盒子, 看样子是刚从外面进来。

    雪愿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了。

    她和季随安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, 加上昨天不知道该不该被称为乌龙的时间,只是听见季随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就禁不住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连自己学生问了什么都忘了。

    “没。”

    她悄悄挺直了背脊,飞快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, 淡定回头:“我也是刚到。”

    “没等就好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笑了笑,跟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快递盒:“遇琳买的,刚送到, 让我出去帮她拿一下。”

    雪愿喔了一声。

    季随安不着痕迹扫了一眼雪愿面前那个男孩儿。

    没记错的话,跟那天在校门口给雪愿送画的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看向雪愿时, 脸上恢复温和随意的笑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雪愿点点头,简单对学生们打了个招呼,跟着季随安离开。

    卡坐里几个人目送雪愿远去,面面相觑一阵,低声惊讶:“雪老师的男朋友?好帅呀。”

    “猜得到,雪老师这么漂亮,男朋友肯定的帅的啦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吧,这个男人是陈词的老板,好像姓季,听说是单身啊。”

    “啊?不是恋人?”

    “应该只是朋友吧我猜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们好般配。”

    “乐晓,你傻站在那儿做什么,坐下坐下,该喝酒啦!”

    被叫乐晓的男生还望着雪愿和季随安的方向,闻言低头笑了笑:“没,你们先喝,我去个洗手间。”

    画是雪愿亲手画的,自然也知道它们挂在这里会是什么模样,从一楼到二楼,一直看得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等她回过神来,人已经跟着季随安停在了其中一幅画前面。

    看到画时,她不禁一愣。

    怎么偏偏是这幅?

    “雪老师需要甲方反馈意见吗?”季随安突发奇想一般问她。

    雪愿下意识反问:“你有什么意见?”

    说完才反应过来怎么有点凶巴巴的,忙不迭改口: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,你请讲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笑起来:“是我说错了,不是意见,应该说是主观看法,不过在这之前,我想先问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雪愿:“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季随安指了指墙上这这幅画:“它有名字吗?”

    画里是一簇被笼罩在朦胧月色下的蔷薇花,花的倒影落在深蓝的湖中。

    似是有风过,花瓣零星落下几点,在湖面荡开嶙峋波纹,细软绵长。

    这是雪愿画得最用心的一幅。

    原因无他,只因为这是她偷偷夹带的私货,以为两人不会再有联系,而擅自强行给季随安留下的纪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