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喜欢这幅画。

    但要说名字的话

    “月亮底下开花的野蔷薇。”她正色说。

    季随安眉尾一挑:“是这个?”

    当然不是这个。

    雪愿是有些取名困难症在身上的。

    而且这幅画太特殊,要是认真取,指不定就把什么不该暴露的给暴露了。

    “对,就是这个。”她肯定道。

    季随安:“早取好的?”

    雪愿:“没,刚刚现想的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看着画,沉默了。

    雪愿有点尴尬,语气别扭:“一开始画的时候你也没说还要给画起名啊。”

    早说她肯定早翻字典去了。

    季随安压下唇角,清了清嗓子:“没有,名字只是随口一问,我想说的是,我很喜欢这幅画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他妥帖补充:“我不是说其他的画不好,每一幅都很好很漂亮,只不过从主观来讲,这幅是我最喜欢的。””

    雪愿双眼微微一亮,飞快眨了两下眼睛,装作不经意问:“为什么啊?”

    季随安表示无奈:“要问具体是为什么,我也说不上来,只是第一眼看见觉得喜欢就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他偏头问雪愿:“这种回答在你们艺术家眼里是不是跟废话没两样?”

    毕竟在专业的领域,要评价一幅画的优点,可以切入的角度太多了。

    雪愿摸了摸耳朵:“才没有。”

    不是废话。

    夸赞从来需要的就不是华丽的辞藻。

    真心表达的喜欢往往比长篇大论更能打动人心。

    就像她现在很高兴。

    因为季随安最喜欢了她最喜欢的画儿,光是想想,就特别值得开心。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它应该叫什么?”

    她语气里的轻快藏不住,又有些赧然:“我取名字一直都不怎么样,不然你来给它取一个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其实我起名也不太行。”

    季随波摸着下巴想了想,嘴角一弯:“叫蔷薇撞酒吧。”

    雪愿:“蔷薇撞酒?”

    季随安点了点画:“有酒,有蔷薇,蔷薇撞上酒,正好是夜晚的味道,而且这个湖水的颜色真的挺像鸡尾酒,不是吗?”

    雪愿在心里默念了两遍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特别好。

    多念几遍,好像空气里都有了花混着酒香气四溢的味道。

    季随安多看了她一会儿,眼底笑意浓郁:“喜欢蔷薇花?”

    雪愿点点头,视线还留在画上:“喜欢,特别喜欢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我记得学校里石桥那边有很大一簇蔷薇丛,每个花期都开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雪愿睫毛一颤,偏头看他。

    季随波对上她的目光:“没有去看过?”

    “去过。”

    雪愿抿了抿唇:“去过很多次了,那里的蔷薇花,是我最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她反问季随安:“你喜欢蔷薇花吗?”

    季随安:“我倒是一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花。”

    其实是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
    但是听见他亲口这样说,雪愿还是抑制不住失望。

    然而失望的下一秒,又听季随安不紧不慢补充:“不过现在想想,蔷薇的确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它现在也是我最中意的花了。”

    雪愿脸烫了一路。

    直到回到调酒台前坐下,脸上温度都还一直下不去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季随安明明说的是中意蔷薇花,又不是中意她。

    见鬼了。

    不然就是这里面人太多,把温度哄得太高了。

    “请你喝杯酒怎么样?”季随安拿出酒杯,熟练开始调酒。

    雪愿:“什么酒?”

    “一种独家调配的酒,不对外发售。”

    他很快将调好的一杯酒送到雪愿面前:“暂时还没有人喝过,辛苦雪老师第一个帮忙品尝了。”

    雪愿职业病又犯了。

    都不用尝,光是盯着看着,她就能看许久:“这个颜色好漂亮,像春天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手臂放下,随意搭在调酒台上:“第一个看见它的人也这样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个?”雪愿疑惑抬头:“那他没有帮你尝吗?”

    季随安摇头。

    “好吧,那我来尝尝。”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端起酒杯,喝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鸡蛋清打出的泡沫没有什么味道,只是口感很软像气泡,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儿。

    主角是底下青黄蓝绿的酒,味道很清很甜,又因为酒精带了一点点辣味,只喝一口就能叫人爱上。

    季随安:“味道怎么样?”

    雪愿不吝夸奖: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季随安就问她:“是怎么个好喝法?”

    啊?

    雪愿被问住了,看看酒,又看看他:“我不懂这个,反正就是香香的,甜甜的”

    抬头看见季随安脸上的笑,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