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朝仔细地擦尽手上粘稠的血迹后,将帕子随意地丢了回去。

    王知勇连忙接住,张了张嘴道:“师妹,谢谢你替我解围。”

    解围?

    慕朝瞥了他一眼,没明白他哪来这个荒谬的想法。

    他错过顾轻尘,回到那擂鼓边,将兔手偶取下。

    刚刚顾轻尘讲话时,兔手偶正好闪了一闪。

    “阿雪,我们谈一谈。”顾轻尘抿着唇。

    慕朝没理他,跳下论剑台,从人群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众人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个道,没有人敢阻拦他。

    萧图南的震惊还没有收回,看着他的背影,一时有些怔忪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兔布偶闪了闪,低沉又轻柔的声音从兔子里传了出来:“慕朝,你那里还好吗?”

    慕朝看着指尖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鲜血的余热,他笑道:“挺好的。你那呢?”

    对面顿了许久,最后传来:

    “你寝殿旁边的山塌了。”

    “赤海的城墙倒了。”

    “寝殿的墙也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盆栽没事啊,你放心……”

    慕朝:“……”

    啧。

    又想杀人了。

    第9章 魔尊大人越来越喜怒无常了……

    这件事……说起来真的是意外。

    原本江雪深只是有些好奇,人人恐之避之的魔尊大人到底有怎样深厚的功力。

    正好看到面前有颗小青岩她就顺手拍了一掌。

    真的就那么一掌!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的一声,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……

    青岩便碎了,城墙应声而塌,对面的山,也倒了。

    好巧不巧,那座倒了的山正好是那群魔教弟子挖山脚的那座(她有理由怀疑是因为山脚被他们削尖了才塌的!)

    而当时还在那玩泥巴的众魔教弟子无一幸免,被掩埋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,江雪深,凭一己之力,灭了大半个魔教……个头。

    毕竟都是道上混的,没有两把刷子也当不了小魔头。那点程度的山崩还伤不到他们,只是被挖出来后,每个人都承受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阴影。

    试问,你勤勤恳恳为老板打工,老板却一门心思只想埋了你(不是),这阴影得夺大。

    秉着愧疚的心情,江雪深便把看起来最通人情世故的王顺给邀到了寝殿,想谈论下修墙扶山的事宜,顺便再给手下们送一些灵石赔偿告慰一下受伤的心灵。

    然而王顺的阴影却不比那群被埋的弟子小。

    他当时虽然没被埋,却目睹了全程,直到坐到了魔尊的寝殿里,他那屁点大的心肝脾肺肾都还在疯狂颤抖。

    “魔尊大人……属下有……有一事要禀告……”

    江雪深还在思考怎么起话头的时候,王顺哆哆嗦嗦地先张了嘴。

    早春,枯草间已经孵出不少蠓虫,从大敞的窗棂间狡猾地侵入,匍匐在墙面,嗡嗡作响,吵得令人生厌。

    江雪深抬手挥了几下后,才将目光放到王顺身上:“你先说。”

    王顺咽了咽口水,壮着胆子道:“属下觉得……属下毕竟是凡人,比不得其他同僚能为尊上分忧,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他不想干了!他想辞职!

    当初入魔道他压根没想太多,只是想求长生,他侍奉过王侯将相,什么性格暴戾昏庸的没见过啊,自然没想过这凡间的人讲求面子,杀人还得虚伪地找个罪名。而这魔尊大人……他不要脸啊!

    天大地大他最大,他想杀就杀,不挑日子。

    王顺觉得再这么呆下去别说长生了,他能不能活到明天也不一定。

    江雪深不知道王顺心中那么充沛的情绪,见他支支吾吾的,便干脆起身打算先把那几只蚊子给灭了。

    王顺见她起身,不用对着魔尊那张威压的脸,悄悄松了口气,继续道:“所以属下想要请辞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只听“轰”的一阵巨响。

    面前的墙骤然碎裂,轰然塌落。

    王顺:“……”瞳孔地震。

    江雪深:“……”如果说她只是想打个蚊子而已,会有人信吗?

    现在蚊子有没有死她不知道,墙倒是塌得挺惨烈的。

    现在就是尴尬,很尴尬。

    眼看着魔尊大人慢悠悠地收回手,偏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,王顺吓得心脏骤停,猝然跪地。

    便听魔尊默了许久,低声开口: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”他咬了一下舌头,找回声音,“属下什么也没说,但凭尊上吩咐!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江雪深“淡定”地将方才想讲的事情吩咐了一下后,“那没什么事你先退下吧,嗯,再找个修墙的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王顺麻溜地跑路了。

    直到跑出老大远,他才呛出泪来,玛德,吓死他了,还以为自己今天就得交待在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