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他们确实是换回来了?

    她似乎是被梦境的冰雪冻坏了脑子,半晌才眨了一下眼睛:“嗯。”

    王顺的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,是了!这眼神!这气氛!

    以他多年写话本的经验!今夜必定是感情升温的好机会!

    “大护法,属下忽然想起,清静经有几句话,不解其意,要不,我们去藏书阁探讨一番?”

    大护法的手一抖,惊讶地看向王顺。

    ???

    疯了不成?

    一个文化人问他一个文盲清静经的意思?

    还有,他一直眨眼睛干啥?眼睛抽筋了?

    王顺暗示了半天,大护法这个榆木脑袋,像看不懂似的,跟着他一起眨眼睛干啥!

    正无奈时,耳边传来了魔尊大人的声音:“闫平良,你们先退下。”

    大护法这才放下针线,将手中的布料卷了卷,抱在了怀中,低头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王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也将药碗放到了桌上,跟着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关门前不忘偷偷看一眼慕朝:魔尊大人!加油啊!追女孩要脸皮厚!要大胆!要主动!

    “王顺,你想死吗?”屋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。

    王顺猛得一惊,忙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他们魔尊大人,一定是害羞了!

    大护法和王顺离去后,本就宽敞的寝殿显得更为空寂。

    慕朝端起桌上的药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我灌,还是你自己喝?”

    江雪深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灌不灌的,怎么这么粗俗。

    江雪深扶着床案坐起了身,每一个动作都能让背后的伤口撕扯一分,痛得她脸色白了白。

    接过药,闻着这股熟悉的苦涩味,江雪深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有糖吗?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那种东西我会有吗?”慕朝声音冷淡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江雪深抿了抿嘴,一饮而尽,苦地皱起了小脸。

    慕朝:“张嘴。”

    江雪深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张嘴,舌尖一凉,紧接着又化开一股淡淡的奶香,她抿了抿嘴。

    是奶糖。

    奶糖的醇香将苦涩的药味渐渐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。

    江雪深抿了抿嘴,不过她现下有些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。

    喝完药,屋里恢复死一般的阒静。

    江雪深偷偷看向慕朝,他正摆弄着盆栽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变回来的慕朝和穿成她身体里的慕朝似乎很不一样,即便什么都不讲,光坐在那就能让人感觉很有压力。

    江雪深沉默了很久,才试探着问道:“我睡床的话,你睡哪呀?”

    慕朝头也不抬:“你可以选择睡地上,或者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江雪深:“……”真难聊天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为什么突然换了回来?”她记得她当时就是在吃火锅而已,结果还没来得及动筷子,就一阵晕眩,睁开眼就在祠堂了。

    祠堂。

    想到父亲毫不留情地鞭笞,背上的伤好似又抽痛起来,江雪深攥了攥被褥。

    慕朝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光线暗了暗。

    下一秒,头上一痛,竟是被揪了下头发。

    江雪深错愕地抬头:“怎么了?”做什么揪她头发,这么对待病人的吗?

    灯火跳跃在慕朝的眼里,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
    他问:“疼吗?”

    废话,揪你头发你不疼吗?

    但看着慕朝愈渐冰冷的表情,江雪深忽然意识到,他在问她的伤口疼吗。

    江雪深眨了眨眼:“其实你可能不了解凡人感情,打是亲骂是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再胡诌试试。”

    江雪深默了默,瑟缩道:“因为你看起来好像有些担心,但其实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,也不是特别疼,平时修行时受的伤比这个严重的也有,就也还好吧,你可以不用担心……”

    慕朝打断她:“谁说我在担心你?”

    啊。

    江雪深愣了愣。

    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道多久,又听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还是问:“疼吗?”

    灯火的光晕有些晃眼。

    江雪深盯着看了许久,眼睛有些发酸,才终于轻轻憋出一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疼的。”她轻轻道,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,又补充道,“很疼。”

    慕朝蹲下身,与她齐平:“哪里疼?”

    江雪深说不出话了。

    肩膀疼,背上疼,手臂疼,哪里都疼,她想,可是心里更疼。

    还未回江家时,她曾被和孝村的皮孩子们骂作“没有爹娘的野孩子”。

    她哭着扑到阿婆怀里问:“阿婆阿婆,小雪是不是野孩子?”

    阿婆往往会抚着她的头,告诉她:“我们小雪的爹爹啊,是天下最厉害的大英雄,现在可在忙着拯救世界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什么时候来接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