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是这么说,但总觉得……总觉得太过关心了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越离越远。

    江雪深适应了柜子里的黑暗,耳朵变得极为敏感。

    屋外头的声音渐渐远去,但慕朝迟迟未喊她出来,她也不敢直接出去,直到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,才偷偷开了个缝往外看去,正好看到慕朝脱了一半的衣服,香肩外露。

    慕朝瞥了她一眼:“登徒子。”

    江雪深:“……”你不要入戏太深好吗!这分明是我的身子好吗!

    顾家老爷子的病其实已经反复了好几年,按理说像他们这种等级的修士,即便无法飞升,也不该病魔缠身。

    江雪深早些年见过顾老爷子一次,那时候他已经被疾病折腾得不成样子,见到她时正好病发,弱不禁风也要爬起来掐死她。

    她当时还小,经此一遭,吓得不轻,也不大敢再去拜见这位世叔公。好在父亲当时也并不强迫她,之后也没再主动带她去拜见。

    想不到那么多年了,他的病丝毫没有气色,反而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之前她也打听过,听人说是心魔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怎样的心魔,能让曾经叱咤风云的人一厥不起。

    因为极有可能是最后一面,作为晚辈实在不好意思不去,但只让慕朝去,江雪深又不大放心,思前想后,还是随便易容了一下,决定跟着一起去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邓蔼晴果然没有等她,二人赶到顾府的时候顾府已经来了不少人,大多都是各大仙门世家前来探望的。

    顾轻尘作为少宗主,只得不停招呼,大老远看见江雪深他们,刚想走过去,又被其他人喊住寒暄了。

    江雪深趁这个机会,就拉着慕朝顺着指引一路来到了顾老爷子的房间。

    刚要进去,就被出来的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又发病了,你们现在还是别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嘶吼声。

    江雪深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可不想又被掐得半死,干脆同慕朝往敞开的窗棂处走。

    屋子里只有几个下人,顾老爷子躺在床上,以他们的视角并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只能听到那疯狂的嘶吼,连带着几个含糊的名字:“柳正城……柳……”

    柳正城?是当年柳家的宗主吗?

    江雪深半趴在窗台,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,太过刺鼻,她受不了地又缩了回来,转头去看慕朝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。”

    慕朝有些负光,看不清楚他的表情,只能听到他淡淡的声音:“我对正道的家长里短并没有兴趣。”

    江雪深撇了撇嘴,又趴回了窗台,却听到慕朝又道:“江雪深。”

    “嘘!”她吓了一跳,赶紧转身想捂住他的嘴。

    却抓了一空,手腕一紧,反被抓住。

    慕朝很快松开她,反拉住她的衣襟往下,似乎想与她说什么。

    江雪深会意地俯下身去听,还没听到慕朝的声音,便听到身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几步开外响起:“小雪。”

    江雪深一愣,猛地回头看去,是顾轻尘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第64章 没见过别人谈情说爱?……

    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顾轻尘站在屋檐之下, 一席月白色的长裳,与朱红的壁画几乎割裂成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江雪深被吓了一跳,眼皮子蓦地一抽, 不知怎么的, 颇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对,呸呸呸,什么捉奸在床, 她与顾轻尘还有什么关系?早在折子戏下,海棠花中, 那场戏文就已经唱罢。

    她僵硬地拍了拍慕朝的手,示意他松开衣襟。虽然和顾轻尘没什么关系了,但一男一女在前未婚夫家拉拉扯扯的,终归影响不大好。

    慕朝扫了一眼她略微僵硬的表情,微微侧过身看向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顾轻尘,这人还真是……

    他顿了顿, 想到一个贴切的词汇, 阴魂不散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顾轻尘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的动作, 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慕朝拂了拂衣袖, 忽然攒出一个笑来:“怎么,没见过别人谈情说爱?”

    从没想过从她的嘴里能蹦出这么露骨的字眼, 顾轻尘脸色黑了黑:“江雪深!你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慕朝眯了眯眼, 静静地看着他, 指尖轻轻摩挲着腰侧的剑穗。

    他保证, 若是这个顾轻尘的嘴里吐出半个不雅的字眼,便将他抽筋扒皮,放血拆骨。

    顾轻尘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,却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伤人的词汇。

    半晌, 才从齿缝里蹦出一句凉飕飕的:“我们谈谈。”

    好歹与他算是半个青梅竹马,江雪深知道这已经是顾轻尘在下最后通碟。

    他总是如此,他可以伤旁人的心,可以不管不顾我行我素,但是别人不行,别人只能在他所限制的条条框框里做着他能接受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