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楼内。

    侍应将他们引至窗前小桌,好巧不巧,正是那所谓的苏家小姐前些日子约他小叙坐的那桌,他愣了一会儿,久久没入座。

    何聿秀坐下后,看见解知文还在那愣着,不由得唤了两声:“知文,怎么了?”

    解知文回过神来,挂出一抹笑,掩去方才的怔愣,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此时还未到傍晚,一桌酒菜上桌,三两杯酒下肚,浑身暖洋洋。

    这几日天气倒是越发冷了,喝几杯酒,倒也格外舒坦。

    解知文边给他倒酒,边道:“这酒是好东西,但是你可要少喝,我可不想再跟着你一块儿丢人现眼了,上回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家,你先是冲撞了杭风玉,差点和他打起来,好不容易我将你弄回家,你又冲着人家许少爷喊杭风玉,倒是连人都分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看着酒杯里那清澈的液体,又有些混沌不分,但那解知文的声音,他是听得到的,闻声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道:“那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说罢又要倒酒。

    “哦?”解知文按住他意欲倒酒的手,打趣道:“意外?那你这意外未免也太多了,我那日在警局听苏队长的意思,杭风玉死的那天,你也喝了不少酒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”何聿秀看着那酒壶,终究悻悻松了手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像是察觉了什么,问道:“警局?”

    “你去警局了?”

    解知文点点头,“当然,听说你被抓了后,我放心不下,得了消息就往警局赶,没想到和许少爷撞到一块儿了,还…”

    解知文顿了顿,脑子里一下冒出了那日许绍清情急之下说的话,不由得看着何聿秀的眼神也带了些复杂。

    “还怎么了?我怎么没看到你?”

    解知文挑了下眉,稍稍抿了口酒。

    他咳了一声,“这个嘛…”

    “许少爷古道热肠,将你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,当时苏队长说只能一个人进去看你,我便让给他了。怎么,他没跟你说?”

    “咳…”何聿秀拿筷子的手抖了抖,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解知文递给他一方帕子,何聿秀忙掩住口鼻,待平静下来,脸上一片红。

    不知是咳的,还是热的。

    解知文摇了下头,笑道:“我看那许少爷,倒…”

    何聿秀给他斟酒,举起杯递到他面前,打断了他的话,说:“不说他了,喝。”

    解知文接过那酒,噙着笑看着他,默不作声抿了口酒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窗外,又看了对面脸上飘红的何聿秀,恍惚间想到了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不要只说我,你最近怎么样,学校事情多不多?”

    “知文,知文…”

    解知文回过神来,“嗯…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何聿秀皱了下眉,摸了摸下巴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问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
    解知文低下头,抬起手,意欲给自己倒酒,道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将他手按住,笑道:“知文,你这可不地道 ,怎么,不许我多喝,你自己喝的倒是挺尽兴?”

    解知文抬起头,笑了笑,“我可比你酒品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觉得无趣,松开手,又看看他,问道:“你当真没事?”

    解知文手指摩挲着杯子,沉默了一会儿,再开口,竟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“罢了,说给你听也无妨,不过是前段日子媒人介绍了个姑娘给我,相处起来很是古怪,不知怎么形容,我同她说了些狠话,她再没来找我,不知是不是在怪我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挑了下眉,“什么狠话?”

    解知文张张嘴,“无非是叫她不要再来找我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闻声有些不解,“你好奇怪,既然你不希望她来找你,如今她真的不来,你又有什么好纠结的。”

    解知文一愣。

    “哦…”何聿秀顿了顿,脸上浮起一个了然的微笑,“知文,你当真没对那姑娘动心?还说什么相处起来古怪,不许别人来见你,可你现在和我吃个饭都魂不守舍,分明还是放心不下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”解知文被他说的有些脸红,抬高了声音说:“不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不是?”何聿秀又问了句。

    解知文卸下劲儿来,回想起这些时日里常常浮在脑海中的那人,闷闷灌了口酒,说:“那姑娘有喜欢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不知不觉又喝了几杯,此时酒意上头,闻言起了兴,一门心思要帮好友排忧解难。

    他搬起椅子坐到解知文跟前,坐得歪歪扭扭,揽着他的肩,道:“你且细细说给我听。”

    解知文笑看他一眼,“你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明白,还想给我出主意不成?”

    何聿秀一听这话不乐意了,“我游山玩水数年,怎说也是涨了不少见识,眼界大开,你这不过是与人谈情说爱,小门小户的事儿,我怎么出不了主意?”

    解知文笑一声,“你游山玩水意在游玩,不过是腿脚工夫,可谈情说爱重在谈说,你可是凭着你这张嘴得罪了不少人,我怎么敢叫你教我谈情说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