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旁的乞儿仍在求拜,被人踹来踹去,滚了一身的泥。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顾不得痛,只觉肚饿得紧。

    他眼巴巴地看着粥铺的方向,脑中已经开始想象那粥的滋味了。近来的粥钱是又涨了,那热气腾腾、香喷喷的滋味,他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过了。

    “施舍点吧…”他恳求道。

    “走走走,快走…”

    何聿秀从那玉鸢公园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那小乞丐。

    那乞儿不肯走,眼疾手快端了一碗刚舀出来的粥,狼吞虎咽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响,那热粥烫到了他的嘴,他手一抖,碗便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啊…”粘稠的粥洒了一地,溅到他衣服上,看上去十分狼狈,他捂着自己的喉咙,脸涨得通红,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“你…”那粥铺老板见状,破口骂道:“你这小贼!”

    那乞儿忙捂着喉咙落荒而逃,老板赶忙上前追打,没一会儿就跑远了。

    何聿秀脑中一下闪过了陈安东说的话,“何兄,为何这世界如此不公平,有人为了活用尽了全力,有人却为了权力将别人的命视如草芥。”

    真是命如草芥,一碗粥,就足以将两个人分裂。

    正是出神之际,一声“聿秀”把他叫回了神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何聿秀一回头,便见解知文远远地朝自己跑来。

    “聿秀!”

    何聿秀忙走过去,“怎么了,气喘吁吁的。”

    解知文喘了两口气,便摆摆手,说:“快!我有事找你帮忙!急事!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解知文擦擦头上的汗,说:“我请你帮我画张画像,我要找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啊?”

    “我的学生,是个男孩,很瘦,眼睛很亮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太抽象了…”何聿秀回到家,铺好纸,问道:“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?”

    “就今早,昨天闹了些不愉快,我说话语气也重了些,他今天没来听课,我就去他住的地方找了找,却发现他东西全都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给你留信儿就走了?”

    解知文掏出一张纸,说:“只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放下笔想看,解知文却缩了下手。

    “怎么,秘密?”

    解知文低着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何聿秀笑了笑,收回手说:“看来他是你很在意的学生啊。”

    解知文没接话,只是将那张纸收起来,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,看上去有些焦虑。

    何聿秀抬头看他一眼:“别急,你想想他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。”

    解知文比划了下,说:“他个子差不多到我鼻子这儿,额前的头发稍微有点遮眼,下巴尖尖的,长得很好看,哦…对了,他的声音是哑的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前面听着还觉得正常,听到后面手忍不住顿了一下,“声音我可画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画了一张,拿给解知文看,解知文看了一眼,说:“不像,眼睛要再大一些,头发要再短一点,下巴要再瘦一些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于是在画上又动了几笔。

    这回解知文点了点头,说:“有些像了,不过还不是很像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叹了口气,这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,饶是他再怎么有想象力,也不能凭空还原出一个没见过的人吧。

    他问解知文:“你当真就没有他一张相片?”

    解知文摇了摇头,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家里呢?他家里就没有他的一张相片?”

    解知文沉默了,过了好一会儿,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他没有家。”

    何聿秀画画的手一顿,抬头看了眼解知文。

    解知文垂头丧气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捂着脸说:“都怪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昨天能和他好好谈谈…”

    何聿秀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别急,我再试试,他年岁不大,想也没什么去处,我们一起找,一定能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解知文放下手,点了点头,打起精神来。

    何聿秀又画了几张,终于有了张神似隋意的,他仿着那张又多画了几张,拿着画像和解知文分头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