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在哪儿…”许绍清哑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医院。”

    许绍清脸上,脖子上出了好多汗,何聿秀重又拿起毛巾,擦了擦他的额头,说:“你出了好多汗。”

    肩膀和侧腰一阵一阵的疼,许绍清闭上眼,不过几秒又睁开。

    “我爸呢?”

    何聿秀的手顿了顿,说:“也在医院。”

    许绍清掀开被子,勉强下了地。

    “哎,你还没好,医生说让你不要乱跑。”

    许绍清捂着侧腰,脑子里仍是嗡嗡作响,他扶着墙一点点挪到门口,刚一打开门,几个壮汉一下子堵住了门口。

    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何聿秀走过来扶着他,“小陈加派了人手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许绍清问他:“我爸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何聿秀还没开口说话,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许绍清闻声扭头一看,手抖了抖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他哑声道:“你穿的那是什么衣服,脱下来。”

    许长宁穿着极为粗糙的生麻布丧服,脸色白的不像话,她看着许绍清,话还没说出口,眼泪先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的,不可能…”许绍清喃喃道。

    他退回房间内,猛的一下将门关了起来。

    何聿秀想敲门,抬了抬手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让他静一下吧。”他扭头对许长宁说。

    墙角有一盆水,许绍清脑子乱糟糟,他将头埋进去,任水挤压着他的呼吸空间,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头来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再打开门的时候,何聿秀已经分不清他脸上是水还是泪。

    “他人呢?”许绍清问。

    许长宁蹲在地上抱着自己,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许绍清觉得头重脚轻,好像做梦一样,他看见走廊的尽头,有许多的人影。

    走近一看,乱糟糟的声音传到耳朵里,有哭声,有议论声。

    “许社长这才多大啊,去的可真早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哎哟,都怪那颗子弹,你听说没,好像是他儿子得罪了上头的人,进了暗杀名单,这才有了这桩惨案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那可真是飞来横祸,这儿子也是个坑爹的主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好好的生日硬生生变成了忌日,太惨了。”

    徐芝凝坐在门口,失魂落魄。

    许绍清一走近,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他,他却浑然不觉,只站在门口,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许缘竹,难以接受这个现实。

    荒唐…

    真是荒唐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呢?是在做梦吧。

    许缘竹的床边摆了许多花,他猛地一下关上门,隔绝外面一切的声音,在里面待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爸,醒醒。”

    床上的许缘竹面无血色,他推了推,没有丝毫动静。

    “别开玩笑了,醒一醒…”

    他又推了推,挤出了个非常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那笑容艰难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最后实在挂不住,隐没下去。

    “爸…”

    空空的房间,没人应声,他红了眼。

    他再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一小时后了。他那双眼睛红得吓人,所有的目光齐齐投向他,他关上门,在门口脚步一顿,问坐在那儿的徐芝凝:“他临走的时候,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
    徐芝凝坐在门口,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里无尽的哀伤。

    “他说他想过自己会死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许绍清紧抿着唇,一句话不说。

    徐芝凝幽怨地看着他说:“都是你害的。”

    许绍清没接话,徐芝凝扑到他身上捶打他,有些歇斯底里,“都是因为你!都是因为你!”

    肩上的伤重又渗出血来,许绍清一动不动,直到有人将徐芝凝从他身上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