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地清理出来, 工队各司其职。防线定位, 撒石灰, 挖地基。

    因着是早商量好的房屋布局。三间正屋,一间厨房一间柴房,灰线画得快。

    做完这个,石金山带着家伙,冲大伙儿吼一声,直接开挖。

    今天日头好,日子也不错,确实适合动工。

    这边如火如荼干起来,叶忍冬则跟他嫂子们准备工人要吃的午饭。

    因程郎玉赶工期,程家的汉子都被媳妇赶去帮忙。

    都这么多人了,也少不了程家其他人一口吃的。

    索性午饭就搬到祖屋做,程郎玉出钱,叶忍冬出人。

    菜肉是昨天采购的。

    有经验的程家人不用叶忍冬想,就决定出菜式让他选。

    三菜一汤。

    猪腿炖豆子或萝卜烧腊排骨,炝炒青菜,白菜粉丝,还有管够的馍馍。

    在农家,算是不错的一顿了。

    村里人现在都知道程郎玉在修房子,还要再弄个成亲宴。

    有觉得可惜的,纷纷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说,他图什么呢?家里有房子还修,不白白浪费银子吗?”

    也有觉得他有骨气的,有空还喜欢过去溜一圈,帮一把。

    说着说着,程郎玉姥爷家也知道了。

    梨山村

    依着地势而建的村落沿着山坡呈点状分布。

    村里梨树多,无论是村路上还是屋后山坡,大大小小的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也因着这个村子被叫做梨山村。

    一方农田的上端,立着间带院的屋子,一老头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。

    他须眉交白,抓着烟杆儿的手在颤抖。

    寒风掀起老者打着补丁的棉袄,衬得他有些可怜。

    林义德回想起自自己在镇上听到的事儿,不禁泪湿眼眶。

    就刚刚,他家大儿子的药吃完了,他上镇上给他买药,在医馆听到抓药的人说起自家外孙的名儿。

    自家大闺女早早去了,就留下这么个儿子,前些年又去打仗,四年间杳无音讯。

    突然听到同名同姓,他还以为听错了。

    等逮着人问后,发现确实是程家村的程郎玉。

    他那个喜啊!

    要不是那药童叫住自己,差点连药都没带回来。

    后来,他又听到镇上说的外孙儿后母做的事,才知晓他还带了夫郎,要建房子办成亲宴。

    老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
    自从大闺女去后,他们跟那边断了五年。如今程安华跟那后母都遭报应了,也该缓和缓和这关系了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,很快就到十一月初二。

    这天一大早,村南边就想起猪叫。

    喜欢赖床的娃娃纷纷蹬着裤子爬起来,就搁着南边凑。

    天将亮未亮,南边靠田的地儿往下挖了半个灶,上边放着煮饭的大铁锅。

    锅底烧火,锅中热水鼓着水泡,被人一下又一下舀着,浇到横在锅边的大黑猪上。

    程家有一个算一个,都在帮忙。

    刮毛、烧火、端盆子,忙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突然,老远的,村外路上出现两个老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刮猪毛的程立民正巧对着路面,看到人他嘟囔:“这大清早的,谁这时候来村里。”

    程安谷,就是程郎玉二伯埋头干活,看他又想偷懒。皱眉道:“立民,不想刮就换个人来!”

    程立民冤枉啊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,真是人。”

    程安谷呛他:“有也跟你没关系,动作快点,不然厨子那边要用肉,你还没收拾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