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与的人越多,行为就会越恶劣,校园暴力一旦开始了就很难会停下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负面能量,甚至很多平时被人夸善良可爱的孩子,也会出于从众心理化身恶魔,因为他不可以不合群,因为他也怕被孤立,被欺负。

    “他是在哪所国小?”

    女人擦了擦眼睛,压抑着自己几欲崩溃的情绪,“第六国小……已经有十年没人再提起他了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相对无言的静坐,半晌,女人站起身,“我好像忘记关水龙头了,我去看看,你自便,如果要离开的话,帮我把院子的门带上。”

    说罢就匆匆走了,沙棠没有拦着,他知道这人大概是不想太狼狈,所以说着伪劣的谎言想要将自己藏起来,也有可能是在自己面前哭得不尽兴。

    从四合院里出来,沙棠径直就去了第六国小。

    此时是寒假期间,学生都回家了,只有门口守着一个看门的大爷,校园里很是寂寥,梧桐树打着旋儿地飘落,没了清洁工地维护,林荫小道上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地落叶。

    沙棠跟老大爷说自己是回来参观母校的,大概是看他眉清目秀的合眼缘,老大爷也没为难他,挥挥手就放行了。

    这学校普遍都是矮楼,就算是跳下来也很难致死,正在此时——

    “当当当——”

    浑厚的钟声响起,钟楼上的钟表,在沙棠的注视下,时针分针秒针同时指向12。

    沙棠缓缓眯眼,他如果没记错的话,他睡醒就已经是12点了,现在太阳正盛,也不可能是凌晨12点。

    这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感谢收藏的小可爱们,祝你们吃糕糕,长高高~

    第20章

    缓缓行走在校园里,经过教学楼,实验楼,多媒体楼,操场,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,仿佛他又回到了在学校教书的日子,平静而不被世俗所惊扰。

    "叮铃铃!"

    清脆的打铃声响起,像是一颗小石头砸进水里,打破凝滞的氛围,带起一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整个校园如乍然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,喧嚣从那些黑洞洞的门框里传来,尖利的笑声,兴奋地嚎叫,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,有人激动的拍打着桌面,有人挥舞着衣服冲出教室门。

    男生穿着黑色的中山装,女生则是蓝色的盘扣短衫和黑色及膝的长裙,三五成群结伴而行,他们高声谈论着,嬉笑打闹地从沙棠身边穿过。

    这美好的一幕确实让沙棠的手猛地一颤揪紧了衣摆,冷汗从毛孔中争先恐后地冒出,他缓缓吸进一口气,直到肺叶都感觉到一丝抽痛才又吐出,谁能想到,不过就是逛一个校园也能遇到灵异事件呢。

    只见那些学生或是面目模糊,或是脸上只有鼻孔和一张黑洞般的嘴,看着就让人禁不住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"嘭"

    突然一个奔跑的男孩子撞在沙棠身上,那男孩宛若是难民营里出来的小孩,瘦巴巴的一小只,手腕上的骨头深刻的外凸,衣服上是密密麻麻的脚印,或大或小,脸颊上涕泗横流,青黄交接,眼里透着恐惧,像是看到了吃人的怪物。

    这是沙棠在这校园里看到的第一个长了眼睛的人,确切说是五官齐全的人,只是他的状态并不太好。

    不等沙棠说话,他就尖叫了起来,那声音似是垂死的鸟雀,孤独,恐惧又刺耳,他疯狂地往前跑,不管不顾,沿途撞到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那些学生很愤怒,他们张开空洞的大嘴,唇舌蠕动,咒骂着那个不长眼的小子,一个个恶毒的字眼从他们嘴里飚射出来,化作利剑,一下下地扎在男孩的身上,鲜血顺着男孩的衣服往下流淌,留下一个又一个血脚印。

    然而他们似是看不见男孩的变化,他们咒骂着还不忘和身边的同伴打闹,男孩像是有流不尽的血,染红了一整条林荫小道,又蔓延向更远的地方,这样的场景荒诞又恐怖。

    后面又是一阵嘈杂,七八个学生追了过来,与那些模糊的人面不同,这些孩子脸上是清晰而扭曲的五官,像是文艺复兴时的抽象画,他们有的手很长,有的脚很大,形同怪物一般,手上拿着水瓶,扫把还有拖布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体面,小皮鞋擦的蹭亮,头发一丝不苟,像是贵族家的少爷小姐,却追在仓皇落魄的男孩身后,嘴里发出兴奋地嚎叫。

    男孩最终被堵在学校门口,那几个学生围着他,沿途经过的学生似是见怪不怪,只有一些人会停下脚步凑热闹。

    那几个学生肆意嘲笑着男孩,男孩此时身上的血流淌得更快了,几乎覆盖了脚下的水泥地板,他们抄起手上的道具,有人将水瓶里冒着热气的水兜头泼在男孩的头脸上,有人用扫把杆去捶打男孩的手脚。

    他们在地上吐口水,逼男孩舔干净,将拖把捆在男孩身上,让男孩趴在地上拖地,在男孩身上尿尿,看到男孩卑微得像是一条狗,那些人高兴得手舞足蹈,面上泛起兴奋的潮红,像是末日的狂欢。

    他们围着男孩又唱又跳,歌词里嘲讽男孩是不详的小孩,是带来诅咒的魔鬼,他们将男孩的手踩在脚下,用脚尖去碾那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手指,听到男孩的惨叫他们会互相击掌,欢呼,像是快乐的小鸟。

    "恶心,去死吧!"

    "六指妖怪,吃俺老孙一棒"

    "我是你我早就去死了,丑八怪"

    棍棒一下下敲打在男孩的身体上,纤细的骨头不堪重负,发出"顿顿"的钝响。

    沙棠想要上前阻止,然后他动不了,甚至动一下手指都是奢望,他仿佛成为了这个校园里的一尊长了眼的雕像,只能被动的看着。

    男孩倒在血泊中,鼻口涌出鲜血,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眼泪混在殷红中也变成了红色。

    那群学生玩够了,笑够了,围观的人也看够了,所有人陆续退场,像是剧场谢幕一般,世界突如其来进入黑夜。

    男孩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他的身体在抽搐,在颤抖,他的手被践踏得血肉模糊,有家长抱着小孩从他身边经过。

    小孩张大了黑白分明的眼,好奇问道:"妈妈,这个人为什么躺在这里啊,为什么他流了好多血?"

    孩子妈妈连忙捂住小孩的眼睛,不许他再看,"不准看,他流血是因为被打了。"

    小孩用力地挣扎了两下,却没有挣开妈妈挡住眼睛的手,他继续问道:"为什么会被打啊?"

    "因为他是坏孩子,他做错了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