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喘气的声音实在很大, 胸膛起伏实在厉害。

    隔着这么一段距离,萧随看了都觉得很难受。

    他想, 这谁啊,跟逃命似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自己的大刀,声音低沉道:“警戒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训练有素,一眨眼都整整齐齐站在萧随身后,□□泛着雪一样的寒光,在这样艳阳高照的天气里, 也让人觉得冷。

    姜漫也觉得自己有点傻。

    尤其在她一屁股坐地上疯狂喘息,恨不得罩一个氧气罩多吸点氧时,萧随却轻轻松松扛着一把大刀走过来,又潇洒又帅气,走到跟前还弯腰盯着她,看笑话一般笑道:“哟,跑挺快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一群士兵也很给他面子,笑得很热闹。

    姜漫脸涨得更红了。

    她额角鬓发都滴着水,很是狼狈,听闻此话,青筋直跳,等喘息匀称了些,她一把揪了萧随衣领:“萧兄,我找你有事。”

    萧随脸色一变,桃花眼中笑容收敛,他迅速向官道方向看了眼,沉声道:“副将!带众人去操练!”

    众人见他面色如此严肃,乖乖跟随副将下去了。

    萧随抿唇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他心里有一股名为高兴的情绪疯狂撞击,所有言语在心里汇聚成一个想法:她从京城追来这里,是追着他来的吗?

    如若是这样,如若是这样……

    可想到临行前皇帝的话,他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碰凉水,立即清醒过来,脸色霎时变得苍白。

    姜漫时间紧急,不然也不会跑得这样急。

    她没有发现萧随的那么多心事,一心只想快速交代完那些重要的事,不想节外生枝。她跟萧随多接触一点就多一点暴露自己的可能。

    她不能被抓到。

    “时间紧急,我长话短说。”姜漫脸色红润,平平无奇的脸上,唯有一双乌黑的眼睛水润明亮一如往常。

    她道:“萧随,你听着,此次去平叛,你得小心,如今所有人不把叛军放在眼里,只当一帮山匪小打小闹,如果你也这样想,那便正中他们下怀。如今你们所认为关于叛军的所有消息,不过他们有意放出,有意迷惑你们,让你们放松警惕。若是你届时真的到了叛军地盘,人为刀俎,你为鱼肉,势必会有一场殊死之搏。”

    萧随眉头凝重:“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?”

    姜漫没有回答,接着道:“你最要小心的,便是那叛军首领。他不是你能想象的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身强体壮的大汉,也不是持剑耍刀的练家子。”姜漫轻轻道,“她是个女人。最柔弱,最无害,最容易趁虚而入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萧随瞳孔骤然收缩,抓住姜漫手臂,低声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他脑子里一堆事杂乱,手抓紧了姜漫手臂,目光明亮,盯着她的眼睛,问出了最想问的那句话: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是不是他之于她,也如她之于自己?

    “你来提醒我,是担心我吗?”他的脸上渐渐溢出欢喜,桃花眼笑起来比阳光都耀眼。

    姜漫从前与他贫嘴惯了,没发现不对,只看着太阳的位置,拂开他的手:“我比你还早几日到这里,今日无意听见你在此地,我既知道你会遇到危险,提醒你不是应当么?更何况这次叛军很棘手,稍不小心危及性命,我言尽于此,望萧兄务必小心!”

    “太阳快要落山,我还得赶到西山去,萧兄珍重,我走了!希望听到你在京城受封的消息!”姜漫急急忙忙要跑,想起他问自己为何在这里,笑了笑,“我不能待在京城里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!”

    姜漫来去如风,实在太急迫了,任谁都一头雾水,萧随却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真的自作多情了。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逃离京城,但是想想她的性子,不难想明白。

    她当真是怀着一腔对朋友的热诚,冒了很大的风险来提醒自己。

    萧随浑身血液都冷静下来,有些无奈的笑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我真的赶时间,有急事。”姜漫回头看。

    萧随勾唇笑得吊儿郎当:“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,就依你那速度,跑断腿也不可能在太阳下山前跑到西山。”

    青年笔直站立,身上肩负着一族人的使命,夕阳给他的脸撒上一层金光,竟有些神圣。

    “我有马,借你!”萧随吹响一声哨音,一道清亮而浑厚的马嘶响起,姜漫眼睛一亮,顺着声音转头,视野中,一匹雪白的马儿扬蹄飞奔而来。

    它很漂亮。

    而且它知道自己很漂亮。

    它的脖子昂得那样高,目光里满是骄傲。

    姜漫眼角抽了抽,这马,跟萧随还真是绝配。

    萧随牵着马走到姜漫跟前,马儿打了个响鼻,像是不屑。

    姜漫故意道:“萧兄,给我一匹普通马便可,这马看着是个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。”

    马似乎听懂了,扬蹄不满。

    萧随抚了抚白雪的脖子:“白雪,这可是个大美人,比主子我还要好看。日后你便跟着她了。”

    姜漫为难:“萧兄,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处境,你这马太过招摇,我实在不方便带着它,更怕委屈了它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西山,那里只有灵隐寺,你要去寺庙做什么?”萧随冷静的时候理智便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