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来话长,我真的要走。我自己尚且无法安定,更不能带着它,萧兄好意我心领了,我看那匹马就不错,我骑走了!”姜漫抓过旁边一匹黑马,一跃飞上马背,扬鞭踏蹄,回头一笑:“记着我说的!后会有期!”

    萧随摸着白雪的脖颈,一人一马,断肠人在天涯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,可能是白雪比他还惨一些,他便没有那么难过了。

    姜漫说的话让他心头有些凝重,当即便回到主帐,提笔写了一封信: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即刻着人送到父亲手里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姜漫一路快马加鞭,终于赶在日落前到了灵隐寺。

    这里香火旺盛,很多临安城里的贵夫人来此地礼佛,后山自然有为女眷准备的禅房。

    姜漫说清来意,寺中沙弥并不惊讶,替她安排了一间禅房休憩。

    到了休憩的地方,姜漫也明白为何这些沙弥对自己的态度那样平常了。

    他们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这里很多跟她一样的小丫头。他们都是大户人家打发来的下人,皆因主子想吃这里的素斋,便派了人晚上上山,次日一早带了斋饭回去,正好用膳。

    她坐在台阶上,听花丛里青蛙鼓着肚皮叫,耳边是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议论。

    “不怪我们夫人喜欢这里的素斋,外头想吃可吃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嗯呐,听闻还有外地人一路快马加鞭带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人以千金求老师傅到他们府上去做呢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

    几个小丫头笑作一团,姜漫有些好奇:“不知老师傅是何人?千金都请不动么?”

    丫头们笑得脸蛋红彤彤的:“当然不行啦!老师傅就是方丈呀!方丈怎么能去当厨子呢!”

    姜漫恍然大悟:“方丈原来喜欢做菜啊。”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让她脑袋里一个激灵,一条一直被她遗忘的线突然清晰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记得上辈子那会儿,她走剧情走到中后期的时候,总觉得头顶上悬着一柄剑。她既期待它快些掉下来,又害怕它突然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虚构,她终归要回到现实,回到爱自己的父母家人身边。

    但是面对林见鹤,她总是愧疚,心虚。那会儿她只想尽所有让他高兴。

    林见鹤得封那一日,所有人都不情愿看他荣耀加身,所有人却都不得不祝贺。

    就连皇帝也不能违背民心,不能不对一个与百姓同甘苦、受百姓爱戴的将军大加封赏。

    那日林见鹤撇下一堂宾客,偷溜出来,跃上姜漫院中墙头,双手环胸,骄傲道:“今日我得封,你看见了?”

    姜漫垂眸笑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?”

    “嗯,没有。”

    林见鹤生气了:“昨日我便告诉了你,你怎么不来?”

    他雪白的脸涨红,眸子里很不高兴。

    这算是他这一生中最神气的时刻,姜漫不来,他就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,他更有些后悔站在烈日下,宗庙外,听皇帝念一堆不情不愿乱七八糟的狗屁文章。

    还有那一群人讨厌的目光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他讨厌的。

    早知道她不看,还不如早早来找她。

    姜漫抬头,将手中绣好的帕子从绣绷上拿下,一边端详,一边点头:“嗯,不愧是我绣的,真丑啊。”

    林见鹤还在生气,不肯过来,眸子敏锐地眯起:“绣给谁的?”

    姜漫眼睛弯下,笑眯眯道:“有人受封,我没有什么送得出手,只能自己献丑啦。可看某人脸色,似乎不太想要——”

    林见鹤一跃而下,一把抽走她指尖天青色锦缎的帕子,嘴角往下压了压,眉头拧成疙瘩:“这绣的,老虎?”

    姜漫咳了咳:“兔子。老虎哪有红色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林见鹤盯着一堆乱糟糟白色线头中那两坨红色线头,嘴角抽了抽: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兔子,祖上该是刺猬出身。”

    姜漫恼怒:“嫌弃就还来!”

    林见鹤:“呵,绣得丑还不让人说。”

    他装作很自然道:“我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厨子,做了一桌很好吃的饭菜,你要去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厨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