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柘专心致志,没有发现叶动澜站在门廊之下看着他,一套剑法舞的酣畅淋漓,只是到后来,气力显得没有那么足,有些缺憾。

    宇_娇caral堂_文柘的收手式也很漂亮,凌厉的剑气一瞬间收敛,宇文柘反手将剑提在背后,就见叶动澜已经踱步至庭院的槐树下。

    见宇文柘看过来,他行了个礼,“见过皇子,方才见皇子舞的酣畅,不忍打扰,请皇子恕罪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走到凉亭里给自己斟了杯茶,一口灌下去一杯才说,“昨夜与本皇子谈心,今晨便如此生疏,叶动澜,本皇子该怎么说你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有些错愕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宇文柘已经将剑丢给他,还是叶动澜曾见过的那把,通神银白,挂着蓝色的剑穗,叶动澜第一次杀人便用了这把剑,当时年少,只觉剑重如金石,此时再掂量,才发觉这剑重量比其他剑要轻些,轻巧灵动。

    “愣什么,舞一个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欠身行礼,在空地上站定,他的剑法是江述教的,细想来与宇文柘的剑法竟有很多相似之处,他做了个起手式,剑柄在他的手心转过一圈,他收掌握紧朝前刺去。

    宇文柘的剑法灵活多变,而叶动澜的就是普通的剑法,考验力气和耐力,一招一式带着肃杀凌厉的剑气,将地上槐树的落叶都带的满地翻滚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叶动澜舞的认真,宇文柘也看的认真,半晌,待叶动澜一个收手式收住手中的剑,宇文柘鼓起掌来,“好,不愧能让江哥哥带在身边,你念书念得好,连剑法都出众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将剑归还,谦虚道,“动澜不及皇子。”

    “奉承总要照实些,本皇子一本书念上数遍才初通其意,剑法也是江哥哥将他的剑法改编之后教于我,就是些灵巧轻飘的花架子,比武时可能还有胜算,到了战场上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想起战场上杀红眼胡乱砍杀的将士,明白宇文柘说的确实是实话,在战场上靠蛮力靠狠劲的地方,宇文柘剑法的这点灵巧劲,根本不够用。

    叶动澜不语,倒让宇文柘笑出声,“你在我面前不必拘谨,他们奉承我已经让人厌烦,你便别了,本皇子觉得与你投缘,外人在时你我主仆,你我二人时,便是知己,你可明白?”

    “动澜明白。”叶动澜还是欠身行礼,宇文柘挑挑眉,盯着叶动澜,叶动澜没忍住笑了出来,重新补了句,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满意的点头,“行了,去洗一下手,要用早膳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分别往自己屋中去,叶动澜离得近,站在廊下回头看宇文柘,宇文柘经过庭前的槐树,一串白色的槐花落在他的肩头,叶动澜下意识抬手便要走过去,宇文柘却已经抬手将花拂落,叶动澜悻悻的收回手,见着宇文柘进了屋,才转身回去。

    第89章 疑虑

    宇文柘餐食口味清淡,晨时吃的并不多,依然是苑桃陪在一旁布菜,只每个菜都夹些,看起来不甚用心。

    再她又一次动筷时,叶动澜蹙眉打断,“皇子不食芫荽,你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苑桃像才回过神来似的“啊”了一声,随后将筷头上的菜重新放下,拨去芫荽放在宇文柘碗里,才慌忙下跪,“奴婢起初不是侍奉皇子的,膳房里做了奴婢便以为皇子是吃的,皇子也未曾说过,是奴婢疏忽了,皇子恕罪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什么都要主子说,要你还有什么用。”叶动澜看了看桌上宇文柘挑出来的芫荽,莫名动了气,看不得别人这样不用心的对待宇文柘,苑桃随着他的视线看去,吓得抖了抖。

    叶动澜军旅出身,苑桃本就有些怕他,此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,宇文柘无所谓的摆摆手,让苑桃起来,“无碍,本皇子自己动手拨开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苑桃战战兢兢的起身,宇文柘让她也退下去用膳,她离开后,宇文柘的目光才淡淡的落在叶动澜身上,叶动澜皱着眉,脸色还很不好,宇文柘笑了笑,笑容有了些距离,“这应对是你第一次陪我用膳?”

    叶动澜低头称是,宇文柘搁了筷子,“那你倒是细心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不明他话里的意思,默声没应,宇文柘看了叶动澜半晌,最后叹了口气,“罢了,去书房吧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起身走在前头,步伐出奇的比以往快些,他眉峰微蹙,似是心情不佳,叶动澜随着他走在门廊下,正好看见在在洒扫的苑李,看见他,苑李皱了皱眉,神色很不友善,想必是为苑桃委屈吧,叶动澜抱歉的笑笑,随着宇文柘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今日气氛不似昨日,宇文柘到书房拿起书便自己读起来偶尔提笔批注,却一句都不再跟叶动澜议论,叶动澜不知所措只垂首研墨。

    许是他在出神,连宇文柘从书中敛了视线望着他都不知道,宇文柘反复描摹叶动澜的眉眼,将几次见面的相处想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,他开口问,“叶动澜,我们是不是曾见过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呆呆的“啊”了一声,回答,“动澜随小江将军觐见时我们曾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宇文柘脱口而出,我说的是更早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昨夜做了个梦,梦里他被人围着,无数的刀剑擦着他的身体,他艰难的躲闪,最后还是寡不敌众脱力的倒在地上,昏迷之中,有个人抱住他说,“别睡,我带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他在梦中着急的紧,却始终睁不开眼,那人抱着他狂奔,却因为脱力摔倒在地,爬起来后第一时间来询问他的情况,他终于费力的睁开眼,那人眉眼与叶动澜八九分相似,只是比叶动澜白,瘦弱,也比他更少年气,像是,参军前的叶动澜似的。

    一场梦境他本不往心里去,可是今晨叶动澜的表现实在是让他疑惑,第一日陪侍早餐就能如此细心吗?拨开便是不食吗?他脱口而出说他不食芫荽究竟是为什么呢?明明相识不久,叶动澜字字句句以身护他,又是为什么呢?

    第90章 梅汤

    宇文柘望着叶动澜,神色写满不解,可是叶动澜没有多犹豫就矢口否认,“未曾。”

    “动澜出身北疆阳城,从军前都未曾离乡,皇子又说自己自幼生活在宫中未曾远离京都,我们怎么会见过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宇文柘沉吟着,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了,那缺失的几个月记忆,那个奇怪的梦境实在难解,他摇了摇头,“罢了,许是我有些疲累了,这天一日日热起来,属实难捱,你叫苑桃送碗酸梅汤来吧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欠身退了出去,宇文柘读书不喜有人陪侍在侧,苑桃和苑李均在外头候着,见叶动澜出来,两人都看过来,一个眼神胆怯畏惧,一个有些愠怒,叶动澜下意识没有吩咐他们,自己朝着膳房走去。

    他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,没必要这等小事就使唤苑桃,何况,他对苑桃还有气,苑桃苑李这两个人都不大用心,反而像是心向他主似的,叶动澜走着,还在思虑着如何试探二人。

    一个身材瘦弱的宦官与叶动澜擦肩而过,叶动澜想的太过认真,并没留意,不小心将那公公撞的一踉公公一手扯着衣袖欠身行礼,“小奴见过叶公子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瞥了他一眼,颔首示意,那宦官匆匆而去,叶动澜也没往心里去,径直走进厨房。

    厨房里厨师正在忙碌着为午膳准备食材,刀工熟练,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,见叶动澜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叫了声叶公子,随手指向另一侧,酸梅汤盛在汤盅里,放在盆里有冰镇着,叶动澜从旁拿了托盘,将汤盅取出来,放在托盘上准备端回去,走到门口却又折回去,“王厨,劳烦您加芫荽的时候不要切的太碎,不然不好挑拣,能不加的就不要加了。”

    王厨在这宫里多年了,是个憨厚朴实的男人,他了解宇文柘的口味,听叶动澜这样说,抬手拿搭在肩上的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,“哎呀,我老早就说皇子不吃芫荽,那苑桃姑娘说无所谓,我也想着这可能是皇子受伤醒来之后口味变了呢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只以为苑桃不用心,不知道宇文柘不吃芫荽,没想到早有人提醒过,可她却没在意。

    叶动澜皱皱眉,最后还是笑着跟王厨说,“没变,皇子不吃芫荽。”

    王厨笑了笑,“那便好咯,我做了这么些年不怎么用芫荽的菜,猛地用也是不习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