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动澜笑笑,“您辛苦了,我先走了,皇子还等着喝酸梅汤。”

    王厨继续开始切菜,随意的抬了抬手,“快去吧,一会儿不冰了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也想着这个,回去时也顾不上想别的事,步履匆匆,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已经没见苑桃和苑李两人,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他跨过门槛时,宇文柘正在写字,见他进来宇文柘搁了笔,“我还想着你去哪儿了,不是让你打发苑桃去吗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没提他对兄妹俩的猜疑,只说,“本打算是遣她去的,许是早上吓到了她,见到我抖的像个筛子似的,我便想着也不远,自己去一趟也不费事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饮了一口酸梅汤,笑,“苑桃这丫头胆子小,本来就怕你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也笑了,故意玩笑道“莫不是动澜生的可怖?”

    宇文柘看了看他,叶动澜笑得发自内心,眼神奕奕,外头的日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,宇文柘下意识就摇了摇头,“不,你生的俊美。”

    第91章 何事

    叶动澜也愣了愣,没想到宇文柘会说出这样的话,宇文柘说完,自己也愣了,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叶动澜尴尬的咳了声,不知名的红晕爬上耳畔。

    宇文柘也摸摸鼻尖,指了指书桌道,“你回来的正好,帮我看看这几句我做的批注可对?”

    叶动澜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书来看,宇文柘坐在一边静默的喝着酸梅汤,酸梅汤的冰凉沁润着他,可他只觉着燥热,脸上滚烫滚烫的让他想要抬手扇一扇。

    叶动澜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册,可当宇文柘写下的字进入他的视线,他的脑海中又不断的回响着他刚刚那句,“你生的俊美”。

    半晌,宇文柘小口小口抿完了酸梅汤,碗放回托盘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,叶动澜才回神,搁下书,“皇子的分析透彻,批注简单清晰,动澜佩服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看叶动澜别别扭扭的,竟觉得有趣,下意识笑了,还故意道,“简单透彻你还看了这许久,若是古板晦涩些,你怕要看到晚膳罢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听出宇文柘话里的戏谑,却不知如何应声,只装作没听懂,垂眸道,“动澜愚笨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也敛了笑意,搁下汤盅,“罢了,让苑桃将这汤盅送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吧。”叶动澜伸手要拿托盘,却被宇文柘拍了拍手背,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,你是来给我伴读的,不是来做仆役的,你壮志凌云我帮不了什么,总归不能胡乱使唤你,何况不用那丫头,要她作甚?”

    叶动澜其实并没有多在意自己的什么凌云壮志,只想陪着宇文柘好好走下去,宇文柘心怀仁爱,完全可以造福百姓,他看着宇文柘,宇文柘的笑意温暖的像是七八月的暖阳,他轻轻“嗯”了声,将托盘拿出去交给苑桃,只是没在院子里见到苑桃,苑李板着脸接了过去,语气生硬,“公子给我便是,只是以后苑桃有什么做的不周,公子可以先告诉我,苑桃胆小,公子别吓她。”

    苑李果然还是护着自己的妹妹,叶动澜道了个歉,看着苑李走远,其实苑李人还算耿直,只是苑桃的态度属实让他来气,叶动澜叹了口气,回到屋内继续陪宇文柘念书。

    宇文柘一天的生活属实单调,如同外界传闻的那样醉心诗书,但其实他涉猎颇广,诗文,算数,天文,地理,他都看些的,他看书慢,却理解透彻,并不是旁人说的只读书却无长进的中庸之才。

    宇文柘认真的提笔誊抄文章,叶动澜却忍不住想近几日两人的相处,宇文柘比他小,可是他却有些看不透,外界传闻中的宇文柘,和他眼中的宇文柘实在相差径庭,连他有时看到的宇文柘,都好像会不一样,他有些走神。

    宇文柘喊了叶动澜几声,他也没有回神,直到宇文拍了拍他,他才恍然反应过来,宇文柘还是笑,“我的日常生活枯燥些,不大习惯吧?”

    叶动澜抿唇,“习惯的。”

    “父皇还曾经给我找过书童,听说是个顶爱念书的小子,到我这儿都不大习惯,你就别敷衍我了,手底下都是敷衍我的,属实腻了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正了正身子,“动澜习惯的,只是刚刚在思虑一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挑眉,“何事?”

    第92章 苟全

    叶动澜沉吟着,他不知道如何向宇文柘表述自己的想法,他的对比中,还有从前在军中见过的宇文柘,可是他不能提,思虑片刻,他只能隐去一部分,只道,“动澜入宫也有几日了,与皇子相处时候颇多,觉得皇子与传闻中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哪些传闻?”宇文柘状似不经意,“说我是中庸之才,念书念成了呆子?难道不是?”

    叶动澜做不到对宇文柘隐瞒,如实以告,“皇子念书虽慢,但见解独到透彻,不似中庸之才,皇子念的书各种类型皆涵盖其中,化为皇子不烦之谈吐,也不是呆子,总之,动澜觉得外界传言不实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愣了愣,对叶动澜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,又沉声问,“那还有呢?外界传闻还有,说我不懂他人人心曲折善恶,对谁都笑脸相迎像是个傻子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。”叶动澜曾被宇文柘的笑容感染过,不待思考便否认道,“皇子为人仁厚,待人亲切,他人若将曲折恶念加诸皇子之身,是他人过错,并非皇子之过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挑眉,“就这么简单?”

    叶动澜重重点头,“是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看着叶动澜认真的神色,一时恍然觉得他口中说的真是自己,缓缓绽开笑意,半晌才摇摇头,深深叹气,“叶动澜,我记得我曾说过 ,你不擅隐藏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微微错愕,想起那日书院与宇文柘谈论自己想要放手一搏,宇文柘虽赞他有志,却也说他不善隐藏,可是这与他说的又有何关联。

    “动澜,不解。”

    “本皇子选你做伴读,其实也是喜你这一点,本皇子在这深深宫墙里生活太久,见了太多曲意逢迎,属实是累了,”宇文柘叹气,继续说道,“我不是仁爱,只是胆小,不想卷入纷争,对谁都笑脸相迎,不是不懂他们所想,而是不想懂。”

    “权力争斗中没有人能够抽身,这与谁的错无关,其实谁都没有错,错的是世人对权力的崇尚,是权力本身,明白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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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宇文柘没有说的太过明确,但又很通俗,长时间的制度统治,让世人对权力,对上位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感,握着权力的人便是天,是道理,是一切。

    芸芸众生要么碌碌一生,只为安稳度日,要么野心勃勃,想要成为那高位上的人。

    其实谁都没有错,不想争斗所以低伏下身以求庇护,而想要过的更好的人,以命相搏争权夺利,人有贪念,有所求,只要不是违背道德本身的事物,他们本就有权追求。

    宇文柘还是同以前一样,万事看的透彻。

    “动澜明白。”叶动澜顿了顿,却又问,“既不能抽身,皇子为何要以弱态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