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动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昨夜这里被紧紧扼住的感觉还萦绕在他心头,他垂下头,对于老者给的答案已经明了。

    他唯一翻案的可能就是宇文柘,可是宇文柘已经,不信他了。

    夜晚沉沉吞噬天幕,宇文柘一人提着灯和食盒出现在地牢门口,外面的侍卫抬手拦了下,宇文柘掏出令牌,走近了,那侍卫才看清宇文柘的脸,行了个礼,“十皇子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颔首,那人打开门让宇文柘进去,看着宇文柘的背影懒懒的打了个哈欠,跟自己身边的兄弟说话,“你说十皇子一个病秧子老往牢里跑什么,受得了吗?”

    声音随着空旷的走道传了老远,宇文柘听到了,顿了顿步子,微有疑虑,不过他没多想,继续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狱卒领着他到了叶动澜牢门前,气味难闻的让他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看见叶动澜缩在角落里,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,衣摆上沾着斑驳血迹,心疼的如针扎一般。

    狱卒打开门让他进去,叶动澜听见牢门的响动才抬起头,见来人是宇文柘,眸光闪了闪,随即暗淡下来,没有反应,形如枯槁。

    那狱卒冲他喊了声,“叶动澜,一个阶下囚见着皇子也不行礼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没有理他,宇文柘摆摆手让那狱卒走了。

    宇文柘走到角落里撩开叶动澜挡在脸前凌乱的头发,叶动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抬手挡掉宇文柘的手,咽了口口水。

    他想到老者的话和昨晚情景,他胆怯的看了宇文柘一眼,随后又低下头去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宇文柘敏锐的察觉到他指尖的伤,目光一寒,“他们用刑了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急切,好像并不知道这回事似的,可是昨夜他才那样扼住他的脖子,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
    叶动澜笑了笑,气声低微,“动澜命贱,动刑何妨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见叶动澜举止怪异,不再多于他说,将随身带来的食盒拿过来,从里头拿出了几盘菜和净水,下面一层放着一套干净的衣裳和一个小瓷瓶。

    叶动澜转了转眼珠子,目光落在那几盘菜上,宇文柘解释,“我知道你在这牢中定吃不好,特意给你带的,皆是你们阳城的口味。“

    宇文柘的语气和往常一样,平淡带着几分温柔,可叶动澜莫名想到了最坏的可能。

    他不等宇文柘将筷子摆好,便端起地上的盘子,用手抓着将菜塞入口中,一口一口,一点都不停,直到将腮帮子塞满,他被噎的翻了个白眼,还在不停的塞,咀嚼,如此循环。

    几盘菜被他很快清空,他仰头磕了下墙,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    就这样吧,这样结束吧。

    第105章 疯了

    宇文柘有些呆愣的看着叶动澜自虐似的往嘴里塞饭,抬手拉住他的手腕,“叶动澜,你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叶动澜置若罔闻,一张嘴塞的满满的,他执拗的避开宇文柘的手,机械的重复着塞饭的动作。

    等到几盘菜都见了底,叶动澜口中还无法下咽,几乎要吐出来,他疯狂的咀嚼,食不知味,几次差点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咳……”许是吃的太急了,叶动澜被噎了一下,一口没咽下去的菜全部吐了出来,猛烈的咳嗽,本来苍白的脸憋的通红。

    宇文柘拿起带来的净水,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,叶动澜从他手里抢过杯子一饮而尽,甚至扑过去颤抖着手举起水壶往自己嘴里灌水,来不及咽下去,水都顺着他的脸颊流入胸口,沾湿了衣襟,也将这些天他脸上的污垢冲洗干净。

    宇文柘好不容易才看清他的脸,几天不见脸颊已经凹下去,苍白的吓人,下巴被胡子爬满,看起来落魄不堪,举止疯癫,再不似之前的少年郎。

    宇文柘不敢想象叶动澜这几天的遭遇,看着叶动澜将那一壶水喝干,他脸上还滴着水,衣服也湿了大半,将水壶扔到牢房的另一边,瓷片碎裂的声音充斥在整个逼仄的空间,叶动澜的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,说话像是深夜的怨灵,“您可以走了吗?”

    宇文柘愣了愣,没想到叶动澜开口就要赶自己走,他抓住叶动澜的手腕,“叶动澜,你在说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样你了,你说句话啊,本皇子为你讨公道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木然的转动眼珠,看着宇文柘的眼睛,他的眼睛那么好看,黑亮,像是天上最亮的星星,干净无暇,那么可信。

    叶动澜忽然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,喃喃道,“你信我?”

    宇文柘用力点头,“我信你。”他抬手把挡住叶动澜脸的乱发拨开,捧着他的脸,直视他的眼睛,神色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信我,可是他们找到了证据了不是吗?你怎么,信我?”

    宇文柘被叶动澜没有了光的眸子刺痛,闭上眼睛,颤抖着落了泪,“我信你和任何东西无关,因为你是叶动澜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笑着抬手要给宇文柘擦泪,却看见自己的手沾着血和灰,只能讪讪的收回。

    宇文柘看见了,转头把带来的干净衣物拿过来,“换换衣服吧,脏衣服难受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看着宇文柘拿来的玄色的衣袍,方才平静下来的心又忽然乱起来,脑海里是宇文柘猩红着眼,掐着他的脖子,凶恶的说,“换身衣服罢,体面的上路。”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,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,抬手把宇文柘手里的衣服打落在地,“我不换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不知道为什么叶动澜的情绪会忽然激动起来,重新将衣服拾起来,“脏衣服会影响你的伤口的。”

    “听话,叶动澜,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叶动澜。”

    “叶动澜你看看我。”

    无论宇文柘怎么叫,叶动澜再也不愿抬头,只死死抱住自己的腿,下巴搁在膝盖上,将自己蜷在一起,宇文柘看的心痛,抬手准备帮叶动澜换衣服。

    他刚拉开叶动澜外衣的衣带,叶动澜就死死抓住他的手,力气很大,让他疼的皱眉,抽手出来,手腕上留下黑色的灰痕,还有些红肿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