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瑜舟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,木然点了点头,“是啊,有些陌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说命运待他不公罢。”挽香摇摇头,知道叶动澜决定的事情就无人能更改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之后几年,北阳山的名号渐渐在江湖上响亮起来。

    据说北阳山的大当家是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人,身量修长,身材健硕,一身黑衣,一柄长剑,从不以真面目示人。

    在他的带领下,山上的山匪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,人人懂剑法,知兵法,解阵势,迅速吞并了临近几个山头,称霸垣州一带,干些劫富济贫的事情,赢得了当地老百姓的心,甚至还有无事可做的人专程上山来落草。

    北阳山的山匪势力日渐壮大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大盛二十五年。

    官拜京都禁卫司都尉的宋翎领命剿灭北阳山匪患势力,全军覆没,其人被俘,杳无音讯。

    大盛二十六年初春,天气乍暖还寒。

    先帝宇文岚突然驾崩,未留遗诏,六皇子宇文汀野心尽显带兵进宫镇压朝臣,篡位登基,其余皇子,一律分封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“阿柘,此去离京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江述站在城门口,宇文柘坐在马车上,一身水青色的衣袍,因为尚在守孝,没有繁杂的配饰,头上束着白色的发带,整个人似乎又瘦了些,显得整个人十分单薄。

    “江哥哥,我是去封地,又不是去历险。”宇文柘始终轻笑着,他本就不喜争斗,早就盼着分封,此次分封他能远离朝廷纷争,也不失为一种好事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,他此去南方,离叶动澜当时失踪之地颇近,这几年他一直在找叶动澜,大抵知道叶动澜其实还活着,或许这次离京能让他更加自由,说不定就能找到叶动澜的踪迹。

    “南方瘴气重,你又一向体弱,记得常瞧大夫调理着身子,若有什么不适,早日来信,我向陛下言明给你一遣个太医去。”

    江述还是不放心,絮絮叨叨交代了些话,最后拿出一个包裹塞在宇文柘怀里,“这是叙晚赶制的衣裳,用的是织锦布,南方梅雨天气多,这种衣裳干的快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愣了愣,低头看看露出一个角的包裹,里头大抵有两件衣裳,皆是他平日里喜欢的素色,随后笑弯了眉眼,“替我谢谢江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江姐姐也一定珍重。”

    江述点了点头,就像目送自己孩子远去的父亲,满眼惆怅。

    “皇子,咱们该出发了,再晚到天黑时赶不到驿站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柘应了一声,又看向江述,“江哥哥,我走了,你们也要珍重,朝中形势变换,定以自身安危为要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你此去才是山高路远,尽是未知,也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来说去也不过几句话,该说的该做的早已说完,做完了。

    前路漫漫,他们再也不能相互扶持着前行了。

    马车骨碌碌的前进,路两旁的柳树随风舒展着新冒的枝桠,似乎再向远去的人挥手告别。

    【作者的话】

    妈的转折的好草率,献丑了

    第126章 支援

    大盛二十五年秋。

    南方突降暴雨,大雨连绵整整一个月,多地遭了灾,房屋田地被淹,庄稼失去收成,瘟疫忽然横行。

    “小心点,送到隔离所去。”宇文柘换了轻便的衣服,一手撑着伞,一手接住了路边歪歪颤颤的过路人,他的伞在暴雨中有些飘摇,衣摆已经淋湿了,肩膀也湿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谢谢皇子。”

    那人佝偻着腰,满脸倦怠,另一侧扶着个纤弱的老太太,老太太脸上裹着布,见着扶住自己的人是宇文柘,忙避了避,不敢正视宇文柘。

    宇文柘目送那人离开,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,脸色有些苍白,旁边的人上来劝。

    “皇子,您回去歇歇吧,这城中瘟疫横行,您要保重身子。“

    宇文柘摇摇头,“不了,我无法安心歇息。”

    两人推脱之下,宇文柘最终选择去了城中布粥的地方,灾民排了长长的队伍,宇文柘接过下人手中的汤勺,为难民勺汤,这米汤很稀,即使宇文柘从锅底勺,也不过一二米粒。

    “慢点,不够再来盛。”

    —

    叶动澜站在角落里,身侧有人为他撑着伞,他还是一身深黑色的衣袍,腰间佩着玉佩,身姿修长,似乎又壮实了些,他身型本就打眼,脸上带着又带着银色的面具。

    若不是这城中人人自危,怕是要引发一番围观。

    “宇文柘,你怎就沦落至此呢?”

    叶动澜低声嘟囔,面具下的深黑眼眸幽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叶动澜想想宇文柘的遭遇,都忍不住摇头,被分封到贫穷蛮荒的南方小城,匪患肆虐,又要面对天灾。

    “你如此体恤民情,可以却亲手扼断我的心,究竟怎么样的才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