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香与叶动澜相识也有年头了,见着他这些年活的都不轻松自在,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太多,却怎么也劝不动。

    “忧他人之忧……”叶动澜喃喃道,“我总觉着那本就是我该去想的。”

    “宇文柘于我有恩,有情义,我也想多为他思虑一点,为生民立命,是父亲一生的追求,也是他从小对我的教诲,我想做到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不是我该想的吗?”

    叶动澜又何尝不迷茫,往日豪情壮志为生民立命,但站在权力之巅,勾心斗角占据他所有思绪,为保全自己,保全宇文柘。

    “我这些年跟你说过很多遍,没什么可说了,你自己多想想吧。”

    挽香守着药罐,也没什么可说。

    江述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,将两人的思绪拉回来,挽香最先冲过去,发现江述已经醒了,抬手揪住自己的衣襟,一头汗珠,面色痛苦,似乎是想咳咳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倒杯水来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闻言,迅速转身去倒水递到挽香手里,挽香用一旁药碗里的勺子勺水,先轻缓的给江述沾湿了嘴唇,才一点点喂他喝下去。

    “喝些水,你伤在左肋肺腑,我才为了取了箭,你先尽量不要咳嗽,万一伤口裂开,会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江述浑身无力,呼吸时都感觉左肋处钻心的疼,连张嘴的动作都做的十分费劲。

    “不用张开,”好在挽香十分耐心,“我慢些喂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江述缓了半天,才能开口说话,发出的声音嘶哑不堪,他自己都听不大明白。

    半晌,他才艰难吐出一句略为清晰的,“多谢姑娘。”

    挽香又倒了杯水来,摇头道,“不必谢,医者行医救人理所应当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不要喝水?”

    江述轻轻摇头,嗓子说话还是不太利索。

    挽香将茶盏放在一旁,抬手将江述额头上的汗巾取下,摸摸江述的额头,还有些烫,她皱眉又将汗巾洗了一遍重新给他敷上,

    “那就再休息会儿吧,烧还未退,睡一睡会好些。”

    江述也疲惫不堪,眼皮沉沉的闭上,又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挽香松了一口气,既然醒了,就没什么大问题了。

    叶动澜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心情轻松了些,还忍不住咂舌,“原来你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何意?”挽香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你看,对我就如此凶悍,当年替我治伤,也未见你温柔半分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年动不动就自暴自弃说你不治了,我若温柔,你今日就得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。”

    叶动澜笑了笑,不再说下去,“我去找沈瑜舟,你就照看着他吧。”

    第194章 试试

    江述再次醒来,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军帐中还亮着烛火,未见旁人,他张张嘴,没发出一个音节,他只觉得呼吸起伏间都是锥心的疼痛,艰难的放慢呼吸,睁着眼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?”清亮的女声将江述飘忽的思绪拉回来,他微微偏头,侧目看着从帐外端着药碗进来的女子。

    女子一身红色劲装,如瀑的青丝用一根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,腰细如握。

    再走近些,江述才艰难的看清她的脸,巴掌大小的脸庞均匀完美的分布着五官,一双眼睛里是浅色的瞳仁,秋波灵动,嘴巴小巧,鼻尖娇俏,是个一顶一的美人。

    “姑娘是……?”

    江述嘶哑的发出几个音节,挽香已经走到她身侧,拿起旁边一直温着的水,小心喂他喝了。

    “我叫挽香,亲近的人常叫我阿挽,公子可以随着他们叫。”

    江述喝了水,觉得喉口松散不少,没有那么干涩紧绷,轻轻弯唇,“挽姑娘细心照料,江某怎好冲撞了姑娘。”

    挽香将药碗端过来打算喂他喝,听了他的话不住蹙眉,“我随叶动澜而来,你于叶动澜有恩,便是于我有恩。何况我一向不拘泥这些,自在便是。”

    江述将苦涩的药汤咽下,点了点头,“那多谢阿挽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慢些。”挽香见江述还是无法改口,也不再强求,只是笑笑 耐心的喂他喝药,说道,“烧已经退了,喝了药继续睡下,到明日就没什么大碍,只等伤口愈合了。”

    江述喝完药,挽香将药碗搁下,弯腰给江述掖了掖被子,江述却没有打算睡觉,

    “先前几天都在睡,这会儿倒是不困了,阿挽姑娘说你是同叶动澜来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挽香点点头,站在床边看他,他这几天确实都在睡,她也不好一直催他睡觉。

    “叶动澜已经睡下了?”

    “怕是还没睡,他赶得急,如今一直在忧心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为何叫阿挽姑娘这么晚还在这里照料,倒不大像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你个江述,刚一醒就想使唤我?”

    叶动澜忽然撩开帐帘进来,以身黑衣一丝不苟,夹携着夜里的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