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灯把药膏放在雍极浦那边的床头柜上。雍极浦的手机也放在床头柜上,一直在震动。

    是有消息不断地进来。

    元灯瞥了一眼,消息在屏幕上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睡?”雍极浦洗完澡了,脖子上挂着浴巾,从浴室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有消息。”元灯把手机递给他。

    雍极浦阅读了一下信息,眉毛皱了起来,把屏幕熄灭。

    “是工作上的事情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给元灯掖了一下被子,道,“不管了。今天先休息,我们明天还要去跳伞。”

    雍极浦选择这个地方度蜜月,是因为他知道元灯喜欢。他小时候总叫嚣着要上天下地,这次蜜月就满足他的这个愿望。

    元灯缩在被子里,柔软的被褥拥着他的脸,整个人显得温驯乖巧。他看到雍极浦还没躺下,便闷声闷气地问他:“哥哥你不睡吗?”

    雍极浦心里一软,掀开被子躺在元灯身边,抱住他,在他的眼皮上爱怜地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要睡的。”

    元灯多少有点认床的毛病,他半夜迷迷瞪瞪醒过来,往身边一探手,没摸到温热的肌肤,却被冷冷的被褥激出了几分清醒。

    人呢?

    阳台的窗帘被拉了起来,隐约透露着一点灯光,还有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从阳台上传来。

    元灯走近阳台,手放在门把上,发现阳台的门是关紧了的,他手下略微使劲,推开了一点门缝。

    雍极浦正在听电话,他高大而颀长的身影隐没在夜色里,他一边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,一边吞吐着烟圈。

    烟圈卷成一团向上飘,而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许久,他把快燃尽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。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,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,他势必会反扑,我们一定要顶住他的攻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。”

    听起来是工作上的事情。

    元灯盯着烟蒂快满出来的烟灰缸,这个烟灰缸晚上的时候还没堆积这么多烟头。

    他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收紧了,片刻之后,他垂下眼,轻手轻脚的关上门,躺回床上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身边的床铺终于微微下陷。

    元灯闭着眼,翻身贴到雍极浦身上。

    他感觉雍极浦抬手拥住他,他落在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里,额角落下一个小心翼翼的,带着烟草味的吻。

    第二天,元灯是被雍极浦叫醒的。

    “小灯,快起床了,我们今天要去跳伞。”

    元灯揉了揉眼,起身要去卫生间洗漱时,看到雍极浦已经把背包收拾好了,就放在沙发上,而他坐在沙发上,熟练地打开了电脑。

    元灯脚步一顿,进了卫生间。

    洗漱完毕后,他双手撑在镜子前。

    镜子前的青年高瘦挺拔,挂在发尖上水珠滴落在他额头上。他抬手碰了碰额角,那是昨晚雍极浦亲吻的地方,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他迈步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雍极浦依旧坐在沙发上,十指在键盘上翻飞,耳朵里带着蓝牙耳机,似乎还在处理工作。

    他看到元灯出来了,就把电脑合上,对那头的人说了句“回头再说。”,而后,便把耳机摘下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吗?好了我们就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哥,我们回国吧。”

    元灯看着他,眼神清明。

    “这儿不好玩,我想回国。”

    雍极浦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,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。良久,他叹了一声,身上捏了捏元灯的后颈。

    “我们下次再来。”

    十数个小时后,飞机轰鸣着降落在他们熟悉的城市里。雍极浦在上飞机之前便安排了司机来接他们,一出机场便找到了来接他们的司机。

    “你送先生回西临水岸。”雍极浦把元灯送上车。

    元灯摇下车窗,张了张口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雍极浦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元灯抿了抿唇,抬手帮他正了正领带,道,“忙完记得早点回家。”

    家这个字,总是赋予无限的温暖,是旅人心心念念的红灯笼,也是游子日思夜寐的安定之所。

    雍极浦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字,弯了弯眼角,笑着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然而,雍极浦当晚并没有回家,并且消息全无。

    元灯三番四次拿起手机,想给他发信息,可想起他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奔去公司,又担心会打扰到他工作,便怏怏作罢。

    屋内灯光孤独地亮了五个夜晚,终于在凌晨一点多,门锁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本来昏昏欲睡的元灯顿时睡意全消,他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,跑到门口开了门。

    数日未见的雍极浦出现在他眼前,不如往常那样体面整齐,他看起来像是辛苦工作了很久,头发乱了,眼里全是红血丝,胡茬也冒了青青的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