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灯扑进他的怀里,像燕雀归林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!!”

    他的脸颊亲昵地贴在雍极浦的颈间,可就在下一秒,他的动作便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除了浓烈的烟草的味道……

    雍极浦的衣襟上还有一股陌生的、淡淡的香水味。

    ——是别人的。

    第38章 越界

    元灯向后退了一步。眼睫垂下,遮住眼底的阴霾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香水味初初闻到是极清淡的,过一会,那层皮便被热烈地撕开了,露出了中后调浓郁激荡且攻击性极强的香气。

    像是在宣誓主权似的。

    元灯松开手,皱着眉退开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。”

    爱人几天不回家,一回家身上就带着别人的香水味。真是……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
    元灯的手用力地攥在门把手上。

    “是谁的?”

    雍极浦抬起手,闻了闻自己的袖子,又拎起衣领确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元灯脸色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我朋友不小心撒到我身上的。我们一起加班加点干活。昨天来不及洗漱,他往身上喷了些香水,说这样子能掩盖一下。完事儿之后,我就赶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雍极浦似乎没察觉到元灯的异样,他松了松领结,上前抱住元灯,埋进他的脖颈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……终于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
    元灯本想挣扎的动作一顿,卸了力,任他抱着,片刻后,他偏了偏头,示意他先进门。

    雍极浦回家之后就立刻去洗漱了。而元灯钻进厨房,给他准备一点吃食填填肚子。

    刚迁居,还没找到合适的厨子。只能自己随便弄弄先凑合凑合。

    元灯切了点肉,打了个蛋,弄了碗热腾腾的面出来。捧出来的时候,碗还歪了一下,滚烫的汤汁淌到手心,细细密密的疼。

    一会儿的功夫就燎起了一个水泡。

    元灯“嘶”了一声,甩了甩手,刚想叫雍极浦,就看到他靠在床边,已经沉沉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的发梢尾端还带着未干的水渍,眼下是一片青黑。

    元灯的叫唤声卡在喉咙。

    这是熬了多久?

    元灯帮他把被子掖好,在他身边坐了一会。等下再出去的时候,那碗面已经晾凉了。

    面条躺在清亮的面汤里,配着切成丁的肉粒和飘在汤面上的葱花,看起来很有食欲。

    只是不再散发着热气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完完全全自己做的第一碗面。

    元灯垂下眼,把那碗面先放了起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起来的时候,身边已经空了。床头留了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【宝贝,我去上班了。桌面上盖有早餐,记得吃。】

    又走了。

    他工作好忙。

    家好像是他短暂停泊的一个港湾而已。困倦了回来,充满电了又离去。

    他在忙什么呢?

    元灯去市中心,路过雍氏大厦,他眯着眼,抬头往上看。在这幢摩天大楼的最顶端,坐着他的哥哥,他的爱人,一个不知疲倦的工作狂。

    “小灯?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身前出现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不远处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他旁边还站了几个抱着牛皮纸箱的人,里面装满了杂物,看起来像是他的下属。

    这几个人都胡子拉扎的,跟他婚礼那会儿表现的意气风发相去甚远。特别是雍和杰,活像个鼓胀的气球被放了气,放光了他的所有潇洒和自得,彻底干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喔,二叔。”元灯和他打了个招呼,“没什么,我只是路过而已。”

    雍和杰笑笑,从烟盒里抽出支烟:“我想也是。雍极浦他现在不在公司里。你要来找他,肯定也不是挑这个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在公司里么?”元灯愣了一下,问。

    “他不在啊。”雍和杰一边叼着烟,擦亮火机,用手拢着火点烟,一边抬起眼看元灯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,烟头亮了亮,白日里也显出几分艳红,一直烧到雍和杰的眼底。

    他弹掉烟灰,意味深长地和元灯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在仁心医院陪着他的关系匪浅的——好、朋、友呢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仁心医院。

    医院里总是人满为患,惨白的灯光照亮室内的设置。穿着蓝条病号服的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,看起来忙碌极了。

    医院有电梯,电梯口挤挤攘攘的人排成了长队,在等电梯下来。元灯在队尾等了等,脚尖不耐地一点一点的。

    他张望了一下,竟看不到队伍的前排。

    啧,这队是真够长了。

    元灯转身奔向楼梯,他动作很快,大踏步地跨着台阶往上走跑。

    雍和杰说那个人住在最安静的那个楼层,病房。说是雍极浦给他包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