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转头,余光看到刚才发现人影的地方有亮色一闪而过。他走过去,寒着脸从地上捡起一件东西。

    梁九功悄然抬头,等看到皇上手里拿的是什么,吓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。

    皇上手中竟然拿着一把匕首。

    他瑟瑟发抖,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完了,梁九功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来人,把太子给朕压过来。”康熙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寒冷暴虐。

    此时他被眼前的匕首蒙蔽,想的全是太子居然打算弑父。

    行宫到处有巡逻的侍卫,那么大一个人,为什么没人发现?刺杀皇帝可是大罪,太子傻了不成,穿着杏黄袍子在营地走来走去?他明明已经下旨把太子关押起来,他又是怎么通过侍卫出来的,还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皇上的营帐外都没人发现?

    明明漏洞百出,稍一琢磨就能发现的事情,康熙是一丁点都没法。现在的他彻底掉入别人的陷阱里,如同那人算计的一样,脑海之中全是太子想要他死。

    太子很快被压来,一同前来的还有十六阿哥。十六阿哥心里不痛快,他跟十阿哥喝了一下午闷酒,喝醉之后就直接睡下,直到现在才起来。

    清醒过后,十六有些不好意思,告别十阿哥就打算回去。凑巧就碰到被压着出来的太子。

    看路径很明显是往汗阿玛的营帐去的,十六心知不好,赶紧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看见汗阿玛扔了个东西在太子眼前。

    康熙声音很冷,“这是你的吧?”

    若是别的,康熙或许会认为是栽赃,这把匕首他恰好认识。这正是太子第一次狩猎,他送给太子的贺礼。上面还刻着太子的乳名“保成”。

    太子低头看了一眼,轻笑道:“我还以为早丢了呢,没想到居然在汗阿玛这。”

    直到现在他也没意识到不对,或者说意识到了,而是跟白日一样选择破罐子破摔。

    康熙阴沉着脸,“你承认了就好。”他满脸失望,甚至眼眶都红了,“胤礽,朕一直以为你只是顽劣,只是被索额图所诱惑,没想到,朕没想到你是真的有这种心思。你、你居然、居然弑父。”

    弑父两个字说出来甚是艰难,随着这两个字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他的眼泪。

    赫舍里氏虽然不是他最爱的女人,但两个人相互扶持,之间的情谊也难能可贵。同样的,胤礽虽不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,却是他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,这份感情谁也替代不了,包括十六。

    胤礽一直低着头,弑父两个字也惊的他把头抬了起来,他眼里的惊讶不是装的,说话声音都尖锐了几分,“汗阿玛。”

    与他一同惊呼的还是十六阿哥,十六阿哥跪在地上,“汗阿玛三思啊,二哥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,一定是有人陷害。对,肯定是有人陷害,请汗阿玛明察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还砰砰给康熙磕头。

    十六是那种别人对他好,他一定加倍奉还的人。哪怕后来太子对他阴阳怪气,他也仍记得当初太子多宠他,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他。

    康熙伸手拉起十六阿哥,他指着十六阿哥的额头给太子看,“爱新觉罗胤礽,你不觉得愧疚吗?你一次次践踏朕的底线,对着十六冷嘲热讽,可十六呢。”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匕首,“证据确凿,你也承认了,他还坚定地站在你这边。”

    太子惨淡一笑,他道:“汗阿玛您不也一样吗?既然您已经认定是儿臣做的,那就是儿臣吧。”

    此时的他也有些心灰意冷,诚如汗阿玛所说,十六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他,他朝夕相处敬如神明的汗阿玛却不信。

    被关押算什么,真正让他心冷的是汗阿玛的质疑。

    十六阿哥差点软在地上,他急道:“二哥,你傻啊,不是自己做的干什么要承认?”

    他还想说什么,却被康熙拉住,康熙把十六阿哥推到梁九功怀里,“梁九功,把人带去淑贵妃那里。”

    梁九功一脸为难,他叹息,“十六阿哥,您还是跟奴才走吧,莫让奴才为难。”

    事情已成定局,除非能找到强有力的证据,不然很难洗刷太子身上的嫌疑。十六个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十六阿哥有些犹豫,太子却道:“行了,让你走就赶紧滚,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怕是要完了,那么多兄弟只有十六真心为他,到这时候还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,他不想连累十六。

    康熙这边的动静很大,不少人都被惊动了。皇阿哥们急匆匆赶来,看到太子跪在地方,大家心里咯噔。

    大阿哥硬着头皮说道:“汗阿玛,天寒露重,您多保重。若是,若是太子惹您生气,儿臣,儿臣帮您教训他。”他说着还怒瞪太子,顺便给他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太子不是最会讨汗阿玛欢心,怎么最近越来越糊涂了。

    五阿哥看了太子一眼,阴阳道:“咱们的太子殿下好本事,都被关起来了,还能惹是生非。这大晚上的,又做了什么把汗阿玛气成这样?”

    太子眼神同样冰冷,他道:“孤做了什么,老五你心里没数?”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是自己所为,既然不是自己,那就是栽赃陷害。

    剩下的兄弟里,老五和老八最有可能。

    阴冷的眼神同样扫过八阿哥,此时看到他的笑脸胤礽觉得无比刺眼。

    他道:“你们以为栽赃孤,让汗阿玛废了孤,就能上位?这次孤认栽,但你们也别得意,总有人会揪出你们的狐狸尾巴。”说着他还对着五阿哥与八阿哥吐了几口吐沫表示不屑。

    两边剑拔弩张,三阿哥拱手说道:“汗阿玛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?”太子自幼丧母,小时候曾在荣妃的钟粹宫住过些时日,那时候两人关系颇好。虽然后来随着年龄长大,太子对他诸多防备,但认真说起来,太子也没对他怎么样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三阿哥不提还好,提起此事康熙怒气上来,“误会?是不是要你们亲眼见朕死在这畜生手里你们才会说这不是误会。啊?”

    死?这,

    众位皇阿哥面面相觑,至少从面相上看每个人都一脸茫然,好似自己全然不知情。

    十三阿哥低头,“咦,这是太子的匕首。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白着脸补救,“不是,儿臣不是说,儿臣”

    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错,十三阿哥变得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康熙环视众位皇阿哥,他道:“没错,太子不满朕的决定,意图对朕不轨。这匕首就是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