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鹤鸣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好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从主观角度来说,他希望不是。

    但是宋白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里。

    就算他不想接受,也无法改变对方与他渐行渐远的事实。

    见他陷入了沉默中,宋白忽然没了胃口。

    宋白敲了敲桌子,本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催促道:“有事快说。”

    注意到宋白开始不耐烦了,裴鹤鸣只得压住心头的苦涩,说起正事,“你还记得长命锁是谁给你的吗?”

    宋白摇摇头,“六岁那年,我发了场高烧,人差点都要烧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高烧醒来之后,我忘了很多事情,只是依稀记得长命锁对我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问是谁给的,我就真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宋白顿了顿,脑子里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,“难道你和长命锁的原主人认识?”

    在宋白期待的目光中,裴鹤鸣薄唇轻启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宋白惊得瞪大双眼,“怎么可能?!”

    裴鹤鸣反问: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
    宋白理所当然道:“十六岁之前,我都待在江南的一个小城市里,你身为帝都世家的大少爷,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?就算你想骗我,也得编得逻辑合理一点吧。”

    说起这件事,裴鹤鸣脸色有些阴翳,“我是被绑匪带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把我藏在你家隔壁的院子里,经常不给我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快饿死的时候,你出现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你每天都会偷偷送吃的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和我说,养你的女人对你不好,让我回家的时候一块儿把你带走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宋白小声嘀咕道:“这倒挺像我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宋白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。

    因为养母会经常骂他“贱种”,心情不好还会拿竹条打他泄愤。

    上完九年义务教育,养母以家里没钱为由逼他去打工,不让他继续念书。

    好在他中考时候够争气,考了市里的前三名。

    听说他要辍学,几所重点高中的老师轮流往他家跑。

    有个老师甚至要自掏腰包供他上学。

    宋白这才可以继续念书。

    或许是养母太缺德,在他刚满十六岁的时候,一场车祸带走了她。

    就在宋白以为今后的日子好过了时,宋家的人出现了。

    得知亲生父母在等他回家,宋白欢天喜地回去了。

    谁曾想,迎接他的不是警告,就是暗讽。

    敛住思绪,宋白抬起眼睛质问道:“那你怎么没把我带走?”

    裴鹤鸣一脸自责:“家里人找到我那天,担心我身体有什么问题,直接把我带上了直升机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回去找你,你家已经人去楼空。”

    经过裴鹤鸣这么一说,宋白才想起小时候搬过家。

    但是过了两年,养母又带着他搬回了桐城。

    想起他回到宋家第二天,长命锁就被宋嘉泽抢了去,宋白忍不住感慨道:“我们俩差点缘分。”

    裴鹤鸣反驳:“缘分是靠创造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宋白挑了挑眉,“那你解释一下,我们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?”

    裴鹤鸣咬牙切齿道:“那是因为奸人所害。”

    明白过来“奸人”是指宋嘉泽,再想想裴鹤鸣这些年对他的照顾,宋白身子后仰嗤笑了声:“你这么气愤,是因为遭受蒙骗,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?”

    裴鹤鸣不想承认,但他更不想欺骗宋白,不情不愿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宋白见状,“啧”了一声,“难怪你总是随叫随到。”

    裴鹤鸣急忙解释道: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每次他叫我出去,都是谈的公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不信,让老贺他们过来给我作证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再不行,我就把所有监控调出来给你。你可以自己对照时间线,我真的没有和他单独出去过。”

    宋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“没必要。”

    裴鹤鸣皱起眉头,“为什么?”